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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很疲憊了,可就是睡不著,裴閔睜著眼睛,在昏暗中只能勉強看清向南的輪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一臉暴躁的湊近向南,抱著向南的身體,將向南的頭按進胸膛,低罵了一句,“煩死了。”
懷里的人形暖水袋讓裴閔終于安心的睡去,他這一夜已經夠累了,所以睡的格外的熟。
就在裴閔睡著的不久后,向南將頭從裴閔的胸口拔了出來,他睜開眼睛,眸子定定的落在裴閔身上。
能給蜜糖留下陰影的記憶會是什么呢?向南素來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今天卻有些好奇,將額頭抵在裴閔的額頭上,一陣微弱的白光閃過,向南的精神力侵入裴閔的大腦失敗。
向南并不失望,因為精神力的侵入并不容易,只有在一個人極為信任另一個人的情況下,另一個人的精神力才能輕而易舉的侵入這個人的大腦。
向南保守估計,還要實驗了幾十次才行,不過日子還長,他又不是今天一定要看到裴閔的陰影,他有的是時間。
第二次試探,出乎意料的竟然成功的侵入了裴閔的大腦,向南驚訝的看著裴閔的睡顏。
心情還不錯,任誰得知自己被另一個人信任著也會高興吧。
裴閔做了一個夢,他又夢到了那一天。
十六歲的少年,父親是個酒鬼賭徒,母親吸毒,看不到一絲光明的生活沉重的遏制著少年的呼吸。
這一天,少年眼睜睜的看見父親因為販毒被帶走,母親也被帶去了戒毒所,少年沒了家,雜草一樣的在城市的底層掙扎。
想要活下去,投靠了片區的老大,做了個小混混,因為又兇又狠不要命的性格被老大看中了,不大不小混了個小中層。
可是混混的日子也不好過啊,兩個片區的老大爭斗不止,最后自家老大落敗了,小混混像是野狗一樣被欺負著。
兩個片區合攏由一個老大接手,大洗牌下,像少年這樣的小中層被欺負的夠嗆。這一年少年剛滿十七。
這天少年在酒吧被一群人抓住,他們將少年扔到了廁所,圍在一起對少年拳打腳踢,鼻青臉腫,折斷了左手,少年只能是不斷地求饒低頭,每一聲磕頭都在摧毀少年的自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以后。
一個裝著啤酒的酒瓶嘭的一聲砸在少年的頭上,幾乎是一瞬間少年的臉上沾滿了鮮血,眼前一片猩紅。他倒在地上,被人碾壓著。
他以為他會死,卻是被放過了,那些人獰笑著,解開褲子,溫熱腥臊的尿液灑在他的身上,浸透衣物緊貼著皮膚,令人惡心的溫熱,讓他從內心發出絕望。
少年掙扎著,卻被人又踢了一腳,那人笑著,“乖乖的讓我們尿,不然你小命可就沒了。”
活著的渴望讓少年放棄了自尊,任人凌辱,周圍人都在笑他,孬種,垃圾……
又一個人拉開褲子,尿液對著少年的臉傾瀉而下,溫熱的液體摧毀了少年僅存的自尊,少年只能是屏住呼吸,閉緊嘴。時間多么漫長啊,漫長到看不到盡頭。
他甚至絕望的想,活著有什么好,不如死了。可是他又不敢。
他們發泄完都走了,少年屈辱的睜開眼,眼前不遠處敞開的隔間門里是潔白干凈的馬桶。他想,自己比馬桶都臟,馬桶的味道都不及自己刺鼻。
后來少年活了下來,又投靠了一個老大,一路從底層坐到高層,然后做了老大,手下的勢力也越來越多。
當初那些侮辱他的人都很慘,他們都做了真正的肉便器,每日被人當做發泄工具。
裴閔極少想起以前的事,不想卻不代表他忘了,他沒忘,傷口帶著膿血存在著,不碰則以,一碰痛不欲生。
今夜的夢,格外的不一樣,依舊是熟悉的酒吧,熟悉的人,熟悉的廁所,他們的每一個動作眼神都是那般讓人憎恨作嘔。
唯一不一樣的是,當他們解開褲子的時候,一個人踹開了廁所的門。
他走進來的一瞬間,裴閔就知道,自己被救贖了。
“蜜糖,你也有這么弱的時候呀。真是好可憐呀。”他用暴力趕走了所有欺負他的家伙,蹲在自己面前,一副興致勃勃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又像是在驚奇自己的脆弱。
他說著可憐,眉眼里卻不含一絲可憐,當然自己也不需要被可憐。
“你真的很討厭。”裴閔素來喜歡說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