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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不鳴笑笑,又看向不聽。
不聽看著他,眼里沒有了昨日的那種警惕和厭惡,平靜如一汪湖水,不見了戾氣。他暗暗感慨不聽能毫發(fā)無傷地將獸毒壓下,即便被獸毒侵蝕了十余年,仍是稚子心。
“雖然鑰匙到最后還是沒有用上,但我知道你心意了。”不聽說不出太多道謝的話,別扭極了,他偏了偏頭說道,“謝謝。”
可這一句話就足以讓厲不鳴高興,沉重了一夜的心也輕了一些,“見你安然無恙,兄長很開心。”
不聽默然片刻又道,“嗯。”
厲不鳴發(fā)現(xiàn)他自稱是他的兄長,他也沒有反駁。
他真當(dāng)他是哥哥了。
厲不鳴微微笑了笑,最開始他想要補償不聽,很大的原因是他想替父母贖罪,減輕他們的業(yè)障。可后來他真的想保護這個弟弟,傾盡全力。
所以他跟父親拿了鑰匙,要讓不聽釋放出體內(nèi)被囚的妖獸亡魂,讓他徹底變成一個正常人。
“若他知道妖獸真相,只怕會恨你一世,因為你是我的兒子,即便如此,你也要救他?”
那日父親字字質(zhì)問,話里都是在告訴他,你這么做很危險。
但他沒有遲疑,認真點頭,“是,我要救他。”
他順利拿到了鑰匙,路上他還在想,不聽好不容易才愿意靠近他,如果讓他發(fā)現(xiàn)真相,那他又會失去這個弟弟吧。
可他還是想要讓不聽變成一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體內(nèi)有妖毒,隨時可能會控制不住妖獸亡魂而死去的弟弟。
如今見不聽沒有恨自己,令他意外,也令他動容。
不聽本性善良,如果像他一樣長大,那定會是個俊朗活潑的少年。
厲不鳴暗暗輕嘆,對阿璃說道,“照顧好不聽。”他又對不聽說道,“照顧好阿璃,等我辦完了事就回來找你們。”
不聽皺眉,“你不是說家里的事都不用你打理了么,那回去做什么?”
厲不鳴笑問,“你在留我?”
不聽一頓,“沒有。”
厲不鳴笑道,“我就當(dāng)做是了。”他又道,“我很快便會處理妥當(dāng),到時候我會帶上好酒好菜。”
傘下的年輕人笑容明朗,阿璃覺得以前厲不鳴的笑更像是客套禮貌的笑,明明在笑,但卻有種莫名的疏離感。
現(xiàn)在的笑卻很真摯。
變了的人不單單是不聽,還有厲不鳴,也變了。
厲不鳴變了,那厲家也會變吧,那灰沉沉的色調(diào),估計她下次再去時,定會春意盎然,百花爭艷了。
雨仍在下,厲不鳴回去的速度很快,傘便一直往外翻。
他干脆將傘仍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他有一件事要問他的雙親。
很重要。
很重要。
他人剛到滄瀾閣三里外,已有人飛速回報。
鶴夫人聽見兒子回來了,不等他過來請安,忙親自去見他。
只見兒子才走幾日,人就更消瘦了。她只覺心疼,上前握了他的手,竟是冷得嚇人。她對一旁的婢女?dāng)Q眉說道,“沒看見少爺身上都是雨水嗎?還不快拿了干爽的衣服來,快去燒個暖手的爐子。”
婢女急忙去忙,但厲不鳴始終一言未發(fā)。
鶴夫人嘆氣,“鳴兒去找不聽了?又是被他氣著了吧,你非要將鑰匙給他,那種人,即便開了心鎖,也不會將你當(dāng)做恩人的,何苦去自討沒趣。”
“給了他鑰匙,我也不是他的恩人。”厲不鳴淡聲說道。
鶴夫人知道他一心要護著不聽,將他當(dāng)做親弟弟來疼,她也不再表露自己對那女人的孩子的厭惡,拉著他進了房里,取了自己的暖爐給他暖手。
“你回來便好,這幾日你爹十分忙碌,外頭形勢很不好,你也留在滄瀾閣不要再出去了,知道么?”
鶴夫人又想起一件事來,“離那問月門也遠一些,我知你跟那叫阿璃的姑娘交情甚好。”
厲不鳴說道,“她不是外人。”
鶴夫人眼已有些亮,莫非……
“她是不聽很在乎的人,我也將她當(dāng)做弟妹來看了。”
鶴夫人頓覺不痛快,憑什么那個論家世論樣貌論品德都比不過她兒子的人,卻比她的兒子更快找到一個好姑娘。
那可是未來問月門掌門的唯一弟子,身份貴不可言,前程也無可限量。
而且人長得十分好看,怎會就便宜了那賤丨人的兒子。
她想了想說道,“等這次的局勢穩(wěn)定下來,娘去替你訂一門好親事。”
厲不鳴看著她搖頭,“我有盈盈足矣。”
鶴夫人當(dāng)即冷笑,“她已是個死人,你要念一個死人一世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