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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接到了林秀瑤約她見面的電話,邀請她去林家吃飯。既然彼此的身份確定了,自然是白露去見林秀瑤的,哪怕年紀相當,但是輩分上,白露是孫女,林秀瑤是奶奶,自然不可能讓奶奶過來見孫女。
林秀瑤邀請的是白露夫妻,所以白露和顧琛陽一起去的。
餐桌上,林秀瑤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機遇。”
不僅是白露的機遇,也是林秀瑤的機遇。
林秀瑤道:“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的孫女。”
白露眼眶微紅:“謝謝您的認同。”哪怕年紀再大,在長輩面前,她依然是那個需要被認同、需要被關心的孩子。
林秀瑤道:“可惜了,我沒有見過你爺爺,如果這個世界有他,說不定我還能去找他。你能跟我說說你爺爺是個怎樣的人嗎?”是怎么樣的人,讓自己在下鄉之后,竟然會選擇嫁給他。林秀瑤現在是無法想象的。但是她也知道,二十歲時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想法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對于自己二十歲時的選擇,林秀瑤覺得,大概是讓她覺得安心才是最重要的吧。
白露回想爺爺的樣子,再看著現在的奶奶,這一對比,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小廝。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笑出聲。
林秀瑤:“怎么了?”
白露搖搖頭:“我爺爺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漢子,平時話很少,我的記憶中,我除了碰到他的時候叫他一聲爺爺之外,平時從來沒有說話的。他非常的勤勞,每天除了在地里,在別的地方是看不到他的,就算是雨天,他也能在地里摸索東西。就算后來我爸爸賺錢了,他也是一樣,對他來說,守著田地是最有意義、最讓他放心的事情了。
對了,他很黑,是長年累月被太陽曬黑的那種,偏偏他又姓白,所以……”
噗嗤……
林秀瑤也忍不住笑了,姓白但是長得很黑的男人:“有照片嗎?”
白露一想:“沒有我爺爺的照片,但是有我爸媽的照片,還有您的照片,放在家里忘記帶出來了,回頭給您。”
林秀瑤很好奇那個世界的自己:“好。”
吃了一頓飯,又閑聊了一下,白露和顧琛陽就回去了。
一到家,顧琛陽便問:“你有照片?”
白露道:“有相冊,相冊里有照片,我從小到大的照片都有。”
顧琛陽勾勾手,這女人,竟然一直沒有拿出來。
看著他的樣子白露也知道他的意思,她笑了笑:“忘記了。”
白露拿出相冊,兩人一起看了照片,白露從小到大的照片都有,從照片里的小女孩穿著肚兜,到長成亭亭玉立的時候。
顧琛陽指著一張照片問:“這是哪里?”
白露:“這里是巴黎鐵塔……這里是我家門口的農家小院……白露拿著照片一張一張的分析……還有這里,是楊梅林,跟長青生產大隊的楊梅林是一個地方的,還有這里這里……”
顧琛陽安靜的聽著,兩人靠著彼此。
這一天,白露把整理出來的照片拿去給林秀瑤看了。
林秀瑤看著照片,照片除了白露從小到大的,還有她和爸媽的照片,她和林秀瑤的照片,照片中上了年紀,但笑的慈祥的人……是那個世界的自己?林秀瑤看著,的確跟自己長得一樣,但總覺得這樣慈善的笑容,不是自己可以笑的出來的。
照片中的老太太是幸福的,帶著老太太都喜歡的黃金黃金耳環、黃金戒指,穿著暗紅的的上衣、黑色的褲子,看上去很富態。
白露道:“這衣服是我買的,奶奶當時說顏色太好看了,但是這種顏色很適合她這個年紀的。”
林秀瑤認同:“上了年紀的人這樣穿著喜慶。”
林秀瑤這個年紀的人了,突然有了子孫后代,對子孫后代當然是喜歡的。她仔細的看著白露的每一張照片,到后面,白露十三四歲的時候,照片中沒有爸媽了,倒是她的影子比較多。她聽白露說過,白露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媽媽去世了,所以白露等于是她一手帶大的,即便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這讓林秀瑤也有種特別的感覺。
自己帶大的孩子,和普通的孩子,總是有些區別的。
……
當白露和林秀瑤確認了祖孫關系之后,白露就問過林秀瑤,對于王家那邊的人,她是怎么想的,要不要認?
林秀瑤拒絕了,以前和白露的關系還不知道的時候,她就沒有想要認。那個時候,她見白露和王家人相處的好,她不想去破壞他們的關系。現在知道白露是自己的孫女,她就更加不會了。
白露見她堅持,也沒有強求。對林秀瑤來說,她對王家人并沒有特殊的感情,如果是以前,或許不相認會有些遺憾,但是這種遺憾被孫女和曾孫子取代了。
雖然林秀瑤不會認王家人,但是白露覺得,既然大家都“在”,至少吃頓飯認識一下是應該的。所以白露特意去了一趟山丹縣,把王家二老接來了,反正他們在家里都是過退休生活的,王家的三家副食品店有三個兒子和兒媳婦打理,然后大家每個月給他們多少養老費。二老現在的生活非常的悠閑和富裕,王家兒子都是孝順的,兒媳婦至少面子上是過得去的,再說二老也不是那種需要兒子媳婦養的人,所以他們自己的生活就過的很自在。
這次白露要接他們去首都,帶著他們去玩,他們行李一整就來了。
到了白露家里,白露選了個日子介紹了林秀瑤跟他們認識,二老聽說是女兒的好朋友、好閨蜜,對林秀瑤非常的熱情。對林秀瑤來說,如果說王家還有一些讓她在意的,也就是二老了,兄弟姐妹的話則算了,她這個年紀了,真心不在意這些了。
王家二老在首都住了大半年了,他們和林秀瑤也漸漸熟悉了,當真,林秀瑤也經常來白露家。半年后,二老回老家了,王小弟來接人的,人老了,總是喜歡老家,覺得老家自在。
林秀瑤一起來送行的,看著二老上了飛機,心里也沒有遺憾了。這是一對樸實的夫妻,當年,是王奶奶把她送人的,而且送的也是條件不錯的人家,因為她從小在養父母的疼愛下長大,所以對于把她送走的王奶奶,她也是沒有任何抱怨的。而現在,年紀大了,更加不會了。
往后很多年,在世人的眼中,白露和林秀瑤都是一對好朋友,直到林秀瑤去世。
林秀瑤早年偷渡去香江,經歷的困難多,身體并沒有白露那樣健康。就算后來注重養身,但到底還是差了些,所以她是比白露早去世的。因為她沒有子嗣,也沒有個親人,所以她的喪尸是白露處理的,白露不好披麻戴孝,但是顧易可以。
林秀瑤去世之后,她的珠寶公司交給了顧易,此時,顧易已經成家了。顧易不知道自己和林秀瑤之間的關系,以為這只是媽媽比較好的閨蜜,就算對方把珠寶公司交給了他,他也以為是對方沒有孩子,所以才交給他的。
關于白露和林秀瑤的關系,只顧琛陽知道,其他人哪怕是顧易,白露都沒有告訴,這個秘密,就算隨著時間的流逝,也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林秀瑤去了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白露的精神都不怎么好,有一段時間,她總是做夢,但是第二天醒來了,又不記得夢里的內容了。
顧琛陽看著很是擔心他,于是放下了工作,在還不到退休的年齡,他退休了,帶著白露到處去走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