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這套房那么貴,房間很多,床卻只有一張雙人床。
只能委婉地說:“你知道我家情形,我住不起這么高檔的酒店。”
蔣嘉堂還是那句話:“我付。不用你。”
“只有一張床......”
“澡都洗了,你還怕這個?”
“不是......,我怕壓到你的傷口。”
“不會。”
顧典慈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肯定,床是肯定不能睡的,套房里沙發那么多,指不定五星級酒店沙發椅比寢室的床舒服。
“那我先去洗澡,會帶手機進浴室,你如果突然要什么,就打給我,好嗎?”
他點頭,說:“我也有買你的衣服和毛巾,你看一下袋子上的字應該能找到。”
顧典慈正要推拒,蔣嘉堂已經猜到他要說什么,先聲奪人:“我付。不用你出錢。”
滿口的話被堵回去,最后只能說一句:“謝謝。”
在一堆不同奢侈品包裝里,他找到幾個紙袋上寫著“慈”,里面的衣服是他的尺寸,甚至還有內褲。
他滿腹疑惑,為什么是“慈”,不是“顧”?
為什么蔣嘉堂會知道他穿什么碼的衣服?目測能那么準確?
連內褲看起來都剛剛好?
他記得他從沒在寢室內晾過內褲......。
他只知道經驗豐富的麻醉師可以一眼預估出病人的體重,沒聽過有人能透視內褲的尺寸。
難道他屁股太大了?
這些問題應該得不到解答,干脆不想了,他剪掉內褲吊牌,衣服褲子的吊牌留著,小心翼翼抱進浴室。
洗完澡神清氣爽,手機也不曾響起大少爺的消息,他舒舒服服吹干頭發,放下吹風機,坐進客廳軟沙發里打算將就一晚。
“叮。”
一看手機,大少爺召喚他:“進來。”
他快步走進主臥,問:“怎么了?”
“給我剪刀。”
他不知道要干嘛,還是去拿剪刀交到他手上。
“低頭。”
顧典慈低下頭,隱隱約約猜到蔣嘉堂要做什么,他的手摸進后頸襯衫,撈出吊牌,喀擦一剪,牌子落地。
“丟掉。”他說。
“可以不要丟掉嗎?”顧典慈拾起地上設計精美的吊牌,他知道別人的東西就算是丟棄到太平洋都不屬于他,但他還是想問。
“不丟,也退不了。”
“我知道。雖然你對我弟弟妹妹可能不感興趣,但我妹妹很喜歡收集吊牌當書簽,她還很小不懂名牌或奢侈品,只是喜歡漂亮的東西,可以嗎?”
“可以。”
“謝謝。”
兩人一時無話,蔣嘉堂突然撇開臉,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妹妹喜歡漂亮的東西,她很喜歡你?”
顧典慈繞了兩圈才明白蔣嘉堂好像在夸他,臉上浮起笑容,說:“謝謝你。如果我妹妹看到你,也一定會很喜歡你!”
“也?”他好像摁到什么機關,打開話匣子:“‘也’是什么意思?你妹妹喜歡漂亮的東西,‘也’喜歡我。還是......”
他頓了頓,垂眸低喃:“你喜歡我,你的妹妹‘也’喜歡我?”
顧典慈以為他發現小李小劉討厭他的事情,問他是不是也不喜歡他,急忙說道:“我當然喜歡你,不然怎么可能一直照顧你。”
他抬眸,緊緊盯住顧典慈,問:“你喜歡我?”
顧典慈以為他不相信,真誠雙眸與他對視,說:“喜歡。”
他躲閃開眼神,垂下眼簾,雙頰越來越紅。
顧典慈以為他傷口感染引起發燒,伸手覆上他的額頭,他卻馬上躲開,顧典慈手抬在那里愣愣地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明明之前也有過這樣摸額頭,今天是怎么了?
不管如何,沒有經過允許就碰觸別人是不禮貌的,他訕訕收回手,道歉:“對不起。”
蔣嘉堂撇開的頭卻搖了搖。
顧典慈更不知道該怎么辦,試探問:“那我先休息了?”
他點頭。
顧典慈起身要離開主臥,背后傳來急促的半個字緊接著是劇烈咳嗽,他連忙回床邊扶穩蔣嘉堂,輕輕拍背順氣,溫聲安撫:“怎么了?不急,慢慢說。”
他咳都沒咳完就指責:“你要去哪里!”
“我去外面沙發睡。”
“不準去。”
顧典慈無奈,解釋:“我睡著翻身會壓到你的。”
他還是那句話:“不準去。”
顧典慈無法,只好乖乖躺到他身邊,祈求自己千萬別睡著,絕不能壓到蔣嘉堂還在滲血的傷口。
可他真的好累,今天一整天擔驚受身心俱疲,沾上柔軟枕頭潮涌困倦襲來,他幻想有兩根牙簽死死撐開眼皮,可在宿舍培養出十二點就寢的生理時鐘,使他越來越難抵抗倦沉意識。
他不禁想......其實蔣嘉堂十二點睡真的一點也不算早,雖然重點不是他幾點睡,而是他不能強迫全寢因為他一人睡覺而熄燈。
但不得不說,養成固定睡眠時段早睡早起,身體好像更健康一些,而且以室友小劉平時打游戲的聲量和通宵習慣,他極有可能會被吵得整宿睡不著。
幸好有蔣嘉堂,感謝有蔣嘉堂,有蔣嘉堂真好......是他沉睡前唯一的念頭。
顧典慈再醒來,厚重刺繡窗簾掩蓋住外面天色,他摸起手機一看,八點四十五了,他慌忙轉頭,見蔣嘉堂睜眼望天花板好像植物人,不會是痛到不能動吧?
他慌得眼淚都快掉下來,著急忙慌問:“對不起,我睡著了,我本來沒有要睡的,對不起,昨晚有壓到你嗎?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會睡著。”
蔣嘉堂轉頭淡淡看他,說:“沒有壓到我。床就是睡的。不用道歉。”
看到他脖子會轉,嘴巴會動,會說話,顧典慈懸著的心重重墜下,巨大心理落差使盈滿眼眶的淚滑下臉頰。
“我沒死,你很難過?”
“當然不是!”顧典慈連忙摀住他的嘴,說:“快呸掉。”
“什么?”
“就是......不小心說了不吉利的話要趕快呸掉,你跟我說,pēi。”
大少爺可能嫌不夠高雅,不肯說。
顧典慈看他不愿意呸掉不好的話,又想到室友小劉小李天天在群里詛咒他,結果他真的生病還摔倒縫針。
如果不呸掉,萬一真的怎么樣,如何是好?顧典慈越想越害怕,眼淚再停不下來,一抽一抽地哽。
耳畔傳來一聲模糊的“呸。”
顧典慈不確定是不是幻聽,淚眼望向蔣嘉堂,哽咽問:“你剛剛是呸了嗎?”
“嗯。”
顧典慈緊鎖的眉毛舒展開來,放心閉上眼,數行清淚同時滿出眼眶,滑進高高揚起的笑容里。
好一會,他緩過來,擦擦眼淚說:“抱歉,剛剛有點失態,我早上起床情緒起伏比較大,對不起,沒嚇到你吧?”
“沒有。”
“你今天要去上課嗎?”
“要。”
顧典慈詫異,問:“你不請病假嗎?”
“不。”
“那我借個輪椅?”
蔣嘉堂臉色微變,語氣不善:“你不想扶我?”
“沒有沒有。”顧典慈慌忙擺手,解釋:“我怕你會熱。”
“不會。不用怕。”
真的嗎......顧典慈很懷疑,他的身體可不像轎車空調能調溫度,更不能調風向,南極移民大少爺難道昨天沒感受到他的體溫嗎?
不曉得。大少爺愛怎樣就怎樣吧。
顧典慈攙扶他起床刷牙洗臉,蹲在玄關給他穿鞋系鞋帶,綁好蝴蝶結塞進鞋舌,仰頭說:“蝴蝶結塞進鞋子里,比較不會絆倒腳。”
“哦。”
他站起身拎起沙發上眾多奢侈品紙袋,問:“你還有什么東西沒帶嗎?”
大少爺理理袖子,說:“我們今晚還住這。”
顧典慈憋住嘴里驚嘆,這么豪華的套房還要繼續住?大少爺其實不是南極移民來的小企鵝,是沙漠石油貴公子吧?
他放下紙袋,攙扶起石油貴公子手臂,思考大少爺為什么不直接在外面租房子,學校并無規定一定要住宿舍,是什么讓他被室友排擠還待在寢室里?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更奇怪的還在后頭。
上完課,蔣嘉堂叫他扶他去醫務室,說要去換藥。
護士小姐姐利落撕掉膠布,掀開紗布時,蔣嘉堂竟然死死牽住他的手。
指骨快被捏碎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余光卻瞥見白紗布下棉線與傷口新長的肉密切黏在一起,揭紗布無異于撕扯下沾黏皮肉,血肉模糊的樣子太恐怖,他不敢看,更不敢想象深受切膚之痛的蔣嘉堂會有多痛。
于是就放任自己手指骨替他分擔一點疼痛,可是......為什么是十指緊扣?
因為太痛來不及看抓到哪里了嗎?
護士小姐姐的話打斷他的思緒,“經濟條件允許的話可以換用人工皮,就不會每次換藥撕紗布都那么痛。”
“好的,謝謝。”顧典慈連忙點頭道謝。
“你們可以每天來醫務室換藥,晚上洗澡后再自己換一次,剛剛換藥過程有看清楚嗎?”
蔣嘉堂轉頭看他,顧典慈無奈,雖然他知道換藥也是他伺候,但在護士小姐姐面前能不能給點面子?
“沒事,他傷口那么多,我再示范幾次,你要記不清楚,可以加我微信問我。”
“不用。”蔣嘉堂這會兒不裝啞巴了,直接拒絕人家的好意,顧典慈都為他尷尬,急忙解釋道:“他比較怕生,沒有惡意,真的。”
“沒事,我知道的。”護士小姐姐對顧典慈眨眨眼,完全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嘴角甚至微微勾起,容光煥發繼續換藥。
雖然不太明白她為什么那么開心,但只要沒被冒犯就好,顧典慈一手被緊緊牽著,另一手艱難掏出手機,問:“請問可以錄下您換藥的過程嗎?不會拍到臉,也絕不會外傳,就是想晚上換藥的時候可以照著學。”
護士小姐姐聽到“晚上換藥”時雙眼散發奇異光芒,開朗道:“可以呀。”
“謝謝你。”顧典慈對護士小姐姐善意一笑,被牽著的手卻突然收緊,狠狠掐他的掌骨,他看向蔣嘉堂,沒有在掀紗布應該不會很痛,那為什么?
更奇怪的是,回到酒店套房,蔣嘉堂好像還在不高興,將沙發上所有奢侈品袋子通通倒出衣服,抓著剪刀把吊牌全剪了。
壓著怒氣命令道:“過來。”
顧典慈走過去,蹲在他腳邊,耳朵靠近他嘶啞的唇邊,讓他嗓子不需要那么用力,不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恢復原來低沉好聽的聲音。
沒想到體貼的行為讓大少爺更生氣了,低吼道:“你坐上來!”
顧典慈乖乖坐到他旁邊,說:“消消氣,嗓子會疼的。”
大少爺才不管他,啞著嗓子命令:“手伸出來。”
他伸出手心遞到大少爺面前,猛地被塞了一把奢侈品吊牌,大少爺撇開臉,悶悶道:“你要繼續喜歡我。”
顧典慈愣愣地看著手心里五彩繽紛的名牌吊牌,懷疑蔣嘉堂上大學以前都沒去過學校,而是請家教老師到家里上課,以他經濟條件完全有可能。
或許他不曾參與校園生活,也沒交過朋友。
顧典慈盯著手里五彩斑斕的示好,低低問道:“我是你第一個朋友嗎?”
蔣嘉堂沉默很久,最后的最后給出答案:
“是。”
顧典慈突然覺得壓力很大,一開始他只是想維持寢室和諧,再后來照顧蔣嘉堂,也不過是伺候大少爺,做些不費腦的勞動。
但是......成為朋友,可不只是不過腦的伺候、端茶倒水洗衣服動動手而已。
朋友,是要用心教的。
他真的要成為一個蔣嘉堂第一個朋友嗎?
或者是說,他真的要允許蔣嘉堂把他當成第一個朋友嗎?
他能給蔣嘉堂一個“朋友” 的完美意義嗎?
蔣嘉堂不是不記事的幼兒園小孩,如果他不能好好詮釋“朋友”,未來蔣嘉堂還愿意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朋友”這種美好的感情嗎?還愿意再去交更多的朋友嗎?
他真的要承擔這么重大的責任嗎......
他看著蔣嘉堂的臉,實在說不出“我不是你朋友”這種殘酷的話。
算了,能寵就寵著他吧。
四年很快會過去,他們很快會形同陌路。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
蔣嘉堂好像不是那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