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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時聞野的確比自己小了四個月,但是他并未曾想到會聽那人親口叫自己“哥哥”,畢竟他不過是時聞野繼母的兒子罷了,時聞野這般親昵的態度屬實是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不僅齊書白愣了,連身邊的齊書墨都是一愣。
畢竟在來之前,他已經想象好時聞野該是個多么難對付的男人。
三個人似乎都有著自己的心思,沒有再說話,氣氛忽然微妙起來。
這時,時宅的人走到時聞野身邊,打破了沉默。
“少爺,時間到了。”
時聞野這才又露出了那個標準的微笑,輕聲對齊書白說道:“到了下葬的時間了,我們該去南姨那里了。”
齊書白點點頭,帶著齊書墨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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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順著傘面落在齊書白的面前。
他與小墨、時聞野并排立在母親的墓碑前聽悼念詞,三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家人。
因為下雨,時聞野為他打了把傘,兩人的肩膀擦近了些。
但齊書白并未發覺,藏在傘下一雙熾熱的眼睛正牢牢地鎖在自己的身上。
齊書白的腦子很混沌,身上的黑西裝淋了些雨,緊緊貼在他的身上,箍得他不適。他想起小時候南清風抱著他給她唱歌,即使生了兩個孩子,她仍那樣美麗,紅唇烏發,永遠都是笑吟吟的樣子。可是紅顏枯骨,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捧灰,躺在那方窄窄的小盒子里。
齊書白此刻心頭一酸,落下了一滴淚。
從知道南清風的死訊時,他便一直憋著這滴眼淚,直到今日,他終于在人頭攢動中還給了母親。
時聞野離男人很近,他看到那滴眼淚掉在土地上,就像是一顆剔透的珍珠,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低頭看著落淚的齊書白。
那人此刻大概不知自己在時聞野眼里多么迷人,因為落淚的原因,他清冷的面上有了脆弱和易碎的神情,眼底泛紅,眼睛里仍然水光氤氳著,卻因為顧及到成年人的自尊,無法放聲大哭,只能用力地將情緒咽回胸口。
齊書墨下午有課,葬禮未結束就匆匆地趕回了學校。而齊書白在人群散去后,又默默陪了南清風一會,淡淡地和墓碑說話:“媽,您放心吧,我會把小墨照顧好的,您不要掛念我們。”
時聞野仍立在他身邊,半晌也說了一句。
“南姨,我也會好好照顧哥和小墨的。”
“您放心。”
那時齊書白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并未察覺身邊的男人把照、顧二字咬的多重。
直到葬禮結束,他與時聞野都在一柄傘下站著,兩人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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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又恢復了以前的平靜,齊書白仍然是出租屋、Z大兩點一線的跑著,他助教期快滿了,已經具備了評講師的資格,同事們也都很好相處,齊書白覺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一碗白粥,雖然寡淡了一些,但沒什么不好的。
他有時在整理資料時也會忽然想到葬禮上的見過一面的時聞野,盡管兩人都只有二十六歲,但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齊書白只會在心里搖著頭感嘆人和人的能力確實是天差地別,再無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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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時聞野正站在頂樓辦公室的窗前,手里捏著一張已經泛黃的舊照片。他背對著身后的人,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準備的事情,怎么樣了。”
身后的人恭敬地回答:“都按照您的意思去辦了,都安排好了。”
時聞野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頸椎,低聲笑了笑。
“很好。”
順著他的視線向外看去,剛好可以俯瞰Z大的第一校區,而齊書白就在這里工作。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和期待,像是個快要中獎的孩子。
“很好。”
那張照片被他緊緊地捏在手里,只露出一雙漂亮又清冷的眼睛。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立在窗前,鏡片后面的眼睛似乎露出了嗜血的光芒,讓他這般溫柔俊美的臉上帶了幾分侵略性。半晌,他開口喃喃自語,聲音低沉綿長,像是在夢囈一般。
“終于要到這一天了,阿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