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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書白和齊書墨也是這樣的關系。
獨立的,并不太親密的,兩個存在體。
盡管是兄弟,可他們甚至沒有一點契合相似的地方——
齊書白喜歡看書,自己能在屋子里悶一天,寫寫畫畫就能輕松把時間打發過去,齊書墨則截然相反,從小上房爬樹,一時都安靜不下來,每天都要拆點東西才能消停一會兒,兩個人雖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可長相、脾性截然不同。
“像兩家孩子似的。”鄰居們都這樣說。
齊書白像母親,模樣生得漂亮,性格也好,從小便是唇紅齒白的瓷娃娃,見著誰都是和和氣氣的禮貌樣子,而齊書墨則更像早逝的齊父,眉眼相比他哥哥寡淡許多,長相只能算周正,做事風風火火的,略顯毛躁。
但無論怎樣,他和弟弟都曾盤踞在同一個子宮,與母親連接在臍帶上,他們有著類似的基因,血濃于水,將他們深深相系,變成這輩子無法割舍的羈絆。盡管兄弟和姐妹不同,兩個大男人是沒辦法無話不談的,那樣太奇怪,也太過別扭。
但是齊書白相信,在每一次他圍著圍裙給齊書墨研究菜譜的時候;在每一次他出席齊書墨家長會的時候;在每一次,他和別人介紹,“這是我弟弟”的時候,他和齊書墨會是一輩子互相依靠的家人。
而當南清風的骨灰葬在地下后,齊書墨就成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沒有人是想要孑然一身的,縱使淡漠如齊書白,也并不想品嘗孤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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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從沒有冷清的時候,齊書白趕到急救室的時候,走廊兩邊的長椅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他正準備走到急救室值班間去找護士詢問齊書墨的情況,卻被眼前一個熟悉的人影叫停了腳步。
時聞野?
他怎么會在這里?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自顧自地轉過了身,看到了齊書白,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和平日里一絲不茍、沉默冷靜的形象不同,時聞野今天看上去居家又溫柔,沒戴眼鏡,套了件駝色的毛衣開衫,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齊書白咳嗽了一下,準備開口打招呼,對面的人卻率先說了話。
“小墨還在急救,手術完成的時間還是個未知。”
“……”
齊書白猛然睜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時聞野,那種奇怪的感覺再一次涌了上來,他兩片唇瓣很干,看上去像一條脫水的魚。
“您……您怎么知道小墨出事了?”
話音未落,齊書白意識到這樣說話似乎有些冒犯,一只手攥成了拳,背在身后。
時聞野卻像是未察覺到男人的異常,他微微低頭解釋著:“我的一位朋友在醫院工作,那日南姨的葬禮上,他見過你和小墨。所以第一時間也打電話通知了我。”
“我要求他馬上手術,先把小墨的生命體征穩定下來。”
齊書白低頭捏了捏鼻梁,聲線有了一些顫抖,但是他仍堅持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停頓了幾秒,淡聲向時聞野道謝:“時先生,真的很謝謝您,在我母親和小墨的事情上……您幫了我很多。”
齊書白并不敢想象如果沒有時聞野,等他趕到醫院時,會不會只能看到齊書墨冰冷的尸體,那張年輕的臉毫無血色的定格在那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他并不敢想,他不敢……
而現在,那盞懸在急救室外,標著“手術正在進行中”的燈還在亮著,他的心忽然在喉嚨口松動了一下,像是舒了一口氣。他低下頭,背在背后的那只手在空中無力地抓了兩下,又慢吞吞地說:“真的太過抱歉,因為小墨的事情,打擾到您休息。”
時聞野看著眼前因為著急出門只穿了件單薄襯衫的男人,喉頭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半晌,他啞聲說:“哥哥,我說過,一家人不需要這么客氣。”
未等齊書白回應,他便繼續說道:“手術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我們去外面等著吧。”
這句話的語氣太過堅定,甚至帶了一些通知的味道,可那時的齊書白并未體察到這層情緒,他太慌了,也太急了,就像是落入巨大漩渦想要拼命掙扎上岸的倒霉鬼,時聞野的出現,就像是一根難得的可以幫他擺脫困境的浮木,危急關頭,他只能先抓住唯一的木頭,才能做其他打算。
齊書白點了點頭,跟在時聞野的身后。
而走在前面的男人卻被齊書白意外的順從取悅了,他微微扯出一個令人難以察覺的笑,而這絲笑很快又被壓了下去,并沒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