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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微微一頓,點頭道:“好。萬事小心。”
顧誠轉身往城主府去,找到了林柳桐道:“城內好像出現魔眼了,羅木去調查了。”
林柳桐面色一變:“你先去休息,我去找城主。”
顧誠的面色依舊十分平靜,他緩緩道:“林大人,早做打算,魔眼爆發,西戶城也難以幸免的。”
林柳桐猛地抬頭,看著有些異樣的白袍男人,眉頭輕皺。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方平靜得太不對勁了。
“我知道了。”林柳桐心中有一絲陰霾,還是轉身離開了。
顧誠則靠在門上,望著外面有些霧蒙蒙的天,神情冷漠。
魔眼,是的,他自然知道是魔眼,而且是一個超級大魔眼。
一個霍亂整片秦國西部的魔眼。
他之所以留在西戶城這么久,就是為了參與一場前期非常重要的守城之戰。
這場戰斗對于主角來說非常重要,奠定了整本的情感基調。
這也是天道所希望的,改變守城之戰的結局。
不過顧誠并不覺得,自己現在有能力改變一場浩大的戰爭。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罷了。
————
顧誠站在東城門樓上,看著城外浩浩蕩蕩逃離的人群。
羅木跟在他身邊,不知他為何要來這個地方。
羅木已經調查完將結果報告給了上司,確實是魔眼,整個城都慌亂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顧誠,格格不入。
“顧大夫,你……”
“怎么了?”
“我們回去吧,外面太危險了。”
顧誠看著城外,羅木只能看到他平靜的側臉。
顧誠忽然道:“羅木,發信號彈吧。”
羅木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顧誠指了指城外,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跳躍著朦朧的黑影,正快速地朝著人群奔來。
羅木面色大變,來不及思考,就發出了信號彈,煙火在空中炸裂,一瞬間許多人抬起了頭。
林柳桐看到信號彈,臉色凝重,立馬帶人往東城門趕去。
“怎么會?”發射了信號彈的羅木仍感到不可置信,就算有怪物,也該是從西邊來,怎么會從東邊來呢?
“顧大夫,你趕緊離開,我得下去。”在保護顧誠和下去救人之間猶豫了一下,羅木下定了決心。
“去吧,小心。”
羅木深深看了顧誠一眼,跳下城樓,朝城外飛奔而去。
就這么一會兒,城樓上已經一片嘩然,守城的官兵已經注意到了城外的動靜。
命令聲,呼喝聲響成一片,聽聲音都能感受到極致的緊張。
城墻上跑上來許多士兵,卻沒有人來管顧誠,顧誠就站在原地,看著城外驚慌潰散的人群。
當危險漸漸迫近,人群發出了驚恐的躁動,有人想往城內跑,卻被后面的隊伍擋住,一瞬間,前后就撞得人仰馬翻,怪物還沒先到,人群卻已經哭爹喊娘,亂成一團。
然后被一群狼沖入,慘叫聲在曠野里格外地響亮,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遠遠看去,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
羅木的身影沖入人群中,將跑到前面的怪物一劍梟首,卻架不住越來越多的怪物在他身邊屠殺,帶起一蓬蓬的鮮血。
人們甚至分不清他是殺人還是殺怪物,看到他只有尖叫和恐懼。
“關門!關門!”守城官員聲嘶力竭的喊著,看著遠處朝城門本來的人群,他的聲音里帶著恐懼。
門口還有未走遠的出逃的人,離得近的拼命外城里擠,眼見著跑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士兵們有些猶豫不決,動作都慢上幾分,即使他們很恐懼。
“愣著做什么?快啊!人來了就關不上了,不想死就給我關!”守城官員怒吼著。
關門的士兵猶豫著漸漸關閉,被門口沖來的人擋住了,他們用了點力,又將人擠了回去。
“快進來!”里面的人急忙拉著堵在門口的人進門,掉了一地的行禮。
離門不遠的人不管不顧地扔掉了所有行禮,嘴里哀求著:“別關門,還有人!”
城內的士兵推著門,門縫漸漸小了,城外的人瘋狂地奔跑著,有人摔在了地上,爬起來就跑。
也有人拖著孩子,孩子摔在了地上,大人連忙往回抱起孩子繼續跑。
門口漸漸地小了,士兵們犯了難,手下的力收了些,又被趕來的人群撞開了一點。
官員大吼著:“你們在干什么,關啊!”
旁邊的下屬勸道:“大人,再等一會吧。”
官員眼睛通紅,指著門外:“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怪物來了!”
朝門口奔跑的人群忽然倒下,一顆顆腦袋忽然飛了起來,獻血灑在滿是塵土的大道上。
“關門,快關!”關門的士兵驚慌起來,猛地用力推門,卻被門外的人擠著無法閉合。
“用力啊!”官員在旁邊嘶吼著,他忽然拿起身邊的槍,用力門口亂刺,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士兵們順利地往前推進。
一只手倔強地入門縫,城門夾住碾碎,然后是經久不絕地慘叫,叫得所有城內所有的人都心驚膽戰,直到最后一聲慘叫,那手的主人失去了聲音。
官員扔下長槍,扶著墻嘔吐,他也是從士兵一步一步升上來的,可這樣殺害平時要保護的平民,他是第一次。
城門被暴力的撞擊著,官員壓下惡心,命令士兵上樓守城。
這時,林柳桐已經帶人躍上了城樓,看到了城門外的地獄景象,也看到了城樓上的那道白色身影。
他來不及和顧誠說話,沒有任何猶豫,帶人躍下了城樓,將城門口撞門的怪物斬殺,然后往更外面沖去。
希明落到顧誠旁邊,焦急地問道:“羅大哥呢?”
顧誠指著羅木所在的地方,他一直注意羅木的動向:“他下去有一會兒了,你最好去接應一下他。”
希明看了顧誠一眼,來不及去探查此人的怪異之處,就飛一般往羅木身邊沖。
羅木身上已經有了幾道傷,若非此刻足夠混亂,若非怪物們沒有人領導,他早就該死了。
希明的到來讓他的壓力減輕不少。
“這位大人,請下樓吧,這里不安全。”一個小官員氣喘吁吁跑過來對顧誠道。
顧誠道:“無妨,不會妨礙你們守城的,去吧,怪物會爬墻的。”說完指了指又跑到墻角下的怪物們。
那小官員面色大變,再也顧不得顧誠,急忙跑走了。
顧誠看著城外,百姓十不存一,遍地是受傷哀嚎的人群。
林柳桐帶人護送著僅剩的人邊退邊清理,慢慢退到城門下,遠方是源源不斷的躍動的怪物,有人形也有動物。
“開門!”林柳桐在樓下喊道。
官員急忙開門,幸存者魚貫而入,鮮血不斷打濕地面的青磚。
直到所有平民撤入城中,林柳桐才對手下道:“撤!”
黑衣人一個個躍入城門,斷后的林柳桐道:“關門!”
“大人?”林柳桐還沒進來,官員怎么敢關門。
“聽令,關門!”
城門漸漸合攏,林柳桐抓住時機,一劍斬過,面前的怪物均被斬成兩截,他輕輕一躍,躍入即將閉合的城門。
林柳桐不動聲色地休息著,皺著眉看著面前被暴力撞擊的門。
“堵住門,所有人,跟我上樓守城。”
林柳桐躍上城樓,就瞧見遠處高處靜靜佇立的白色身影。
在所有人都慌亂恐懼的時候,他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林柳桐轉過視線,大聲命令道:“散開,守城。”
怪物沒有那么多智慧,城門撞不破,就開始爬墻了。
敏捷的怪物已經爬上高高的城墻,被恐懼的士兵用長槍亂刺推下城去。
士兵們臉上盡是懼色,好在還有同伴,才能一起將怪物打下去。
更強的怪物來了,它們一躍而起,引起一陣驚呼,又被除魔衛一劍斬落。
每一段城墻上都站著一個黑袍人,將較強的怪物斬殺。
林柳桐立在城墻上,遠遠地斬出一道劍氣,將一個行動敏捷的人性怪物斬為兩截。
他注視著全場的戰斗,哪里危急,就去哪里。
他忍不住去看顧誠在哪兒,發現顧誠已經離開了原先的地方,幫著本地的大夫給受傷的士兵包扎。
他忽然想起在西戶城,顧誠在看的醫書。
白袍男人的身上染上了受傷士兵的血,這下倒讓他看起來像個大夫了。
城主府的傳令兵來了,林柳桐將除魔衛派出去不少人,東城的壓力忽然大了許多。
戰斗持續著,傷兵越來越多,顧誠的身上沾上了不少鮮血。
一個肚腹被利爪拉開的傷兵拉住他的白袍道:“大夫,我不會死吧?”
顧誠看著對方年輕的面龐,沉靜的面龐微微緩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當然,你不會死的。”
傷兵松了一口氣,嘴角帶著一絲幸存的笑容,暈了過去。
“快,抬走。”
“大夫,這里需要包扎。”大聲的呼喊傳來。
顧誠接過身邊的士兵自覺遞過來的藥箱,默默嘆了口氣,是什么讓他們覺得他是一個大夫呢?還把藥箱都優先遞給自己了。
他接過藥箱,快步走到傷兵身邊,面色沉靜,動作卻很快,將金瘡藥撒在傷口上,然后動作麻利地用繃帶將傷口纏住。
“大夫,這里。”
顧誠又起身前往下一處,走動時,觀察著城外,有一種喪尸圍城的末日景象。
他將視線投到城墻上的黑衣人身上,觀察著他們的眼睛。
隱隱有些發紅。
顧誠在城墻上跑動著,當戰斗持續到一定時間,所有人陷入了疲憊,傷亡開始增大了。
忽然,一聲怒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柳桐第一時間躍了過去,制服了眼睛徹底紅了的黑衣人。
顧誠將藥箱往身邊一個守著他的小兵懷里放:“學會了嗎?學會了就去救人。”
小兵呆愣了一會,才對著顧誠的背影道:“大夫,你要去哪兒?”
顧誠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到林柳桐身邊,雙手搭到渾身顫抖的黑衣人肩上。
黑氣猛地涌入那雙染著鮮血的手,隨著黑氣離體,黑衣男人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林柳桐拉著顧誠的手,眼里滿是擔憂和焦急:“顧誠!”
這樣就沒法瞞下去了啊。
顧誠抬頭,溫聲道:“沒關系的,去忙吧。”
“去吧。”
林柳桐抿了抿唇,沒說話,轉身就走。
顧誠蹲下身,扶著跪倒在地的男人道:“休息一下吧。”
男人抬起頭來,額前全是冷汗,他深深地看著白衣男人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顧誠扶著他退到墻角,輕輕一笑:“沒關系的。休息好了,還要繼續戰斗呢。”
男人看著白袍男人站起,走向了一個紅了眼的同僚。
“不想瘋的話,就下來,我能幫你緩解。”顧誠站在下面,黑衣人站在上面。
猶如紅寶石的眼里本來滿是殺戮的瘋狂,聽到這話卻微微一愣,他頓了頓,然后一劍削掉了一個人形怪物的頭顱,沒有理會顧誠的話。
顧誠卻并沒有動怒,他微微勾起嘴唇,再次道:“下來。”
這次的聲音很溫和,卻讓黑衣人猛地一暈,朝顧誠的身邊躍下,然后就被顧誠抓住了雙臂。
隨著黑氣脫離,黑衣人猛地清醒過來,想要退后,卻發現身上的力氣都被抽離了,被白袍男人一拉,按在了城墻上。
白袍男人輕輕笑道,幽深的眼眸卻沒有笑意:“別亂動,快點休息,那邊的也快瘋了呢。”
黑衣男人順著顧誠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一個紅了眼的同僚,還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拉緊顧誠的袖擺,緊張得喉嚨滾動:“救他。”
顧誠輕聲道:“自然。”
白衣飄然離去,黑衣人眼底是深深的忌憚和猜疑,可又充滿了對生命的眷戀和寄托。
他緊緊地盯著那邊的情況,就見好友朝白衣男人身邊躍下,被對方抓住了手臂,好友似乎清醒過來,想要退后,卻差點跌倒,被對方扶住了手臂,退到了后面。
然后白衣男人就沒有再動,只是靠在墻邊,似乎在閉目養神。
他看不太真切,可是他的好友卻看得清楚。
白衣男人的身體都依靠在墻上,閉著眼睛,對身邊的戰斗和呼號充耳不聞,即使好幾次怪物都快沖上來,他也神色未變,似乎完全不關心外面的事情。
“父親,您該休息了。”天道忽然出聲道。
顧誠的態度第一次很冷硬,他近乎是命令道:“小天,這次,別干涉我,保持這具身體的行動能力。”
天道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父親,我聽從您的命令,不過能堅持多久,由您的精神決定,如果您堅持不住了,身體會自動進入睡眠。”
顧誠沒有回應,算是默認了。
過了一會兒,顧誠才揉了揉太陽穴,神情淡淡地看著面前的戰斗。
鮮血,慘叫,都與他無關。
不斷有人從他面前路過,他的眼神卻不為他們而停留。
“你沒事吧?”
顧誠身邊的黑衣人問道,他直覺對方似乎不太對勁。
顧誠神情懶懶道:“能有什么事呢?倒是你,得快點恢復啊,情形很糟糕呢。”
“嘖,又瘋了一個。”顧誠往一邊看了看,站直身體,往遠方走去。
“閣下,請您小心一點……”身后的人忽然大聲道。
顧誠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