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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唐辛夷還是和孫碧璽，蘭漣韻一起回的學校。

蘇紅凜在晚餐快上桌時，接到來自澳洲的緊急電話，當著唐辛夷的面，幾句地道的美式英語下來，就匆匆掛了電話拜托孫碧璽，甚至來不及和唐辛夷上演戀戀不舍，便先行離開了，蘭漣韻直接幫唐辛夷打包了多份中餐和點心，拉著她坐在車后座愉悅的問東問西，互換了聯系方式，徒留前排老司機一人咬碎了牙齒。

“小丫頭？問個問題，你別生氣哦？”等紅燈的時候，孫碧璽忍不住含了支esse在嘴里，并不敢當著蘭漣韻的面點上，煩躁的撥撥頭發，看著后視鏡里唐辛夷彎彎弦月般的笑顏，“你為什么會喜歡蘇紅凜，她的臉？她的身體？她的錢？還是她的家世？”

蘭漣韻疑惑的轉頭看向孫碧璽，隨即想到這個問題貌似有點傷小女生自尊，立刻補了孫碧璽一記嚴肅的眼刀。唐辛夷則呆萌地收斂了笑容，當真出神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都有吧……不過我也不是很了解她，你們相信嗎，這只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很神奇吧～”唐辛夷又驚又喜地回答，臉蛋兒紅撲撲的，一副傻乎乎的小蘋果模樣。

蘭漣韻被萌到了，直接上手輕捏那粉粉嫩嫩的臉蛋肉，唐辛夷配合的伸長脖子，呵呵笑著，要去撓她的癢癢肉，兩個人立刻抱成團玩作一堆，發出清脆如山澗清泉般的笑聲，叮咚歡暢。

“傻女人……”孫碧璽叼著煙，低低嘆息，發動了車子，意味不明地看了幾眼后視鏡，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說誰，“蘇紅凜她親爸李正業，是你們系領導吧？”

“誰……啊……李教授？”唐辛夷把蘭漣韻擠在椅背上，掐她腰的手被鉗住，蘭漣韻恢復了體力，正想殺回去，看到她呆愣的表情，便好心收手，拍拍唐辛夷被弄皺的棉裙，替她解釋，“李教授名下就只有李申一個兒子，學校里幾乎沒人知道他竟然有個未婚先孕的大女兒……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八十年代啊……紅凜差點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心有余悸地瞄了眼后視鏡里的孫碧璽，蘭漣韻有點不確定要不要通過她的口，把蘇紅凜家的復雜情況同唐辛夷細說，孫碧璽接受到她頗有為難的視線，含著煙，含含糊糊淡定自若的接下了話題。

18歲的孫碧青和22歲的李正業未婚先孕，但當時孫家和李家有婚約的是孫淑涵，小伯家的長女，所以那個孩子肯定是不能留下來的，后來孫碧青在以自殺和斷絕家族關系為要挾的前提下，保住了孩子，但是必須出國五年，直至一切塵埃落定。

“也不是很復雜……復雜的是當時所有人都知道孫淑涵和李正業親昵得不得了，一看就是相愛無隙的一對，反而碧青和李正業頗不對付，相看兩生厭，請大仙都不知道這兩人是怎么勾搭上的，碧青一向乖巧懂事，極為孝順尊敬父母，怎么會是自愿珠胎暗結的人，但是無論怎么逼問兩人，碧青都把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李正業……也是個十足的斯文敗類，極品渣男……”

孫碧璽嗤笑出聲，將香煙狠狠按在煙灰缸里，怒意漸濃，肆意喧囂著向四周擴散，轉瞬就塞滿了狹小的空間，唐辛夷手心一片汗濕，在燈光下襯得愈發水潤有光澤。

“在小姑娘面前，你就不要再耍帥啦～”蘭漣韻從后座伸手過去捏捏孫碧璽的肩，在鎖骨上輕柔地安撫著。

“哈哈，你老公我剛剛生氣的樣子是不是特妖艷賤貨，比蘇紅凜還風情萬種？”孫碧璽直視前方，抓過那只惹火的手放到嘴角親了親，摳腳大漢似的抖著膝蓋。

“是的～你們倆兒一脈相承的風情萬種～”蘭漣韻悄悄向唐辛夷眨眨眼，小聲地湊近孫碧璽的耳朵，哈了口氣，“后面的情況呢……你說嗎……”

孫碧璽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色心大起地往自己胸口帶，蘭漣韻無語地看著她，并不制止，甚至微微側身擋住唐辛夷的視線，所幸此時的唐辛夷還沉浸在那難以消化的信息中，并未注意到兩人又在“白日宣淫”。

八十年代……未婚先孕……小姨子和堂姐夫……自殺……斷絕關系……流產……出國……私生女……蘇紅凜……紅凜……

如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蘇紅凜的存在，那么無非是少了21克的物質，自己還是每天都忙東忙西，踽踽獨行，然后順順利利的畢業，在老爸朋友的引薦下進入互聯網公司，并不熱衷但很體面的工作生活，然后疲于應付人際交往，和蔣楚楚宋小曹漸行漸遠漸無書，或許只有他們發來喜帖或者分手信息時，才會忽然想起，生命中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失去了另一部分鮮活的自己……

唐辛夷覺得那顆柔軟活躍的心臟忽然被塞進了蓮子芯里，又苦又澀不說，還被狹小壓迫的空間擠得生悶發疼，又像是有人在她的胃里一刀一刀凌遲著，小腹陣陣抽痛，只能把自己縮到最小，緊緊投入座椅的懷抱，車里空調大開，皮質的沙發冰冷沁骨，讓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