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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顧無情終究還是睡到程頤家里去了。
跟他媽在飯局上吵得天翻地覆是一方面,程頤吹的枕邊風也是一方面。他自己也尋思著,跟程頤住一起,天天見,有個伴兒,挺好。
自從錢阿姨說他倆睡一起也無所謂之后,可把程頤高興壞了。
顧無情估摸著是他倆冷戰太久,程頤怕傷了感情,嘴上雖不說,其實心里很想彌補他,所以表現得分外熱情。
甚至過了頭。不管在哪,程頤都恨不得眼睛黏到他身上似的。
顧無情有時候都被盯得直發毛。
學是一起學自不必說,打游戲一起也不必說。程頤終于又愿意上學坐他的自行車后座了。
秋意深重,程頤坐在自行車后座縮著長腿環著他的腰如沐春風。
在班里他二人也一如從前,甚至更甚。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他倆終于又玩到一塊去了。
程頤從早到晚心情大好。雖仍不言語,不表情,可總窺得出那么一絲喜悅。
周琛作為同桌都看不下去了:“你倆咋越來越……如膠似漆?”他皺眉:“平白無故好像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顧無情也不介意,哈哈大笑:“你可滾蛋吧。”
周琛便伸手,猥瑣地拍了一下顧無情的屁股:“你要不然去廁所讓我看看,程頤在你身上有沒有打個標記。”
顧無情佯怒:“嘿!手收回去!你賤不賤吶!”
程頤見狀,眉梢冷了片刻,他抿著唇半晌,可似乎想到什么,又復笑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倆一般都是一床被子,分睡床的兩側。天畢竟冷了,還沒來暖氣,開著空調也凍得慌,有時候早上顧無情起來,便會發現程頤的頭啊手啊胳膊啊,依在他身上。
他也懶得去移,畢竟兩個人這樣湊在一起,說不出的暖和跟溫存。
只是程頤長期鍛煉,身上的肌肉有些硬,哪里都有些硬,抱著不軟和,舒適度打了個折扣。
有天半夜打完游戲,顧無情困得沒邊了,半夢半醒中突然就想到之前不愉快的事,他徑直就問:“程頤,你前幾天到底是咋了?”
程頤沒說話。
顧無情等了會,聽著程頤沒聲了,就道:“不說算了。睡了。”
過了半晌,程頤才悶悶道:“你現在開始跟誰都好了。原來你不這樣的。小情兒,我要的是你的特殊。我要是與你所有的朋友一樣,那我寧愿不做你的朋友。”
顧無情聽了,樂了:“這……唉!媽的,給你慣的!”
程頤卻依著他,囈語般說下去:“對,把我慣壞了。”
“行吧。”
顧無情嘆了口氣:“你怎么這么……”
他尋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想了會兒,睡意深沉,就沒再說下去。
所以他自然也不會知道,他熟睡后,身旁的男生一手撐起身子,探過去,在他唇上輕輕落下個溫柔的吻。
和一聲細碎的,嘆息。
第二天一早,顧無情刷牙的時候,程頤才穿戴齊整,拿著他的手機走了過來:“小情兒,你有條短信,我剛剛差點就看到了。”
他又說:“手機設個密碼吧,太容易被偷窺了。”
顧無情吐了口漱口水,嘴邊一圈白沫子:“無所謂,也沒啥見不得人的。”
他將手機接過去,亮屏一看,是昨天半夜姚艾歆發來的消息:
你已經知道了么?顧無情,我喜歡你。
顧無情沒反應過來,呆呆站了好久,終于回想起了,自己前段時間發的朋友圈“不說就拉倒”。
這才心知她會錯了意,不免有些懊悔。
舉著手機原地想了半天。
他問程頤:“你原來都是咋拒絕那些女生的來著?”
程頤沒答,挑眉反問他:“姚艾歆?”
“嗯。”
“讓她滾。”
“……”顧無情鎖了屏:“還有溫柔一點的版本么?”
“那就,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但,我沒有。”
“你可以有。”
顧無情想了想,也沒什么更好的法子,便依了他,這樣回了過去。
結果誰知上學來一到班里,就見到后座的姚艾歆低垂著頭,旁邊圍了一圈女生,她眼睛紅紅的,該是哭了許久才被勸好。
見顧無情來了,她才抬頭,強顏歡笑道:“早啊。”
顧無情這下慌了,不知該怎么應對這種事情,十分無措。
他很少見到女生被自己拒絕后會這么光明正大在面前哭的,心里不免有點愧疚,只說了個:“早。”
便落了座,可心中總是不安寧,就像做錯了事似的。
可他自問,不喜歡只是不喜歡,也沒什么旁的緣由,這樣拒絕,對她何不是種負責呢。
不過老天有眼,幸而尷尬并未維持太久,今天終于又要換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