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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倫斯醒來的時候,心里不安的躁動怎么也無法停止。
昨夜雨下得極大,直到天亮時才徹底停住,可如今窗外的好天氣卻和他糟糕的心情組成正反的效果。
他第一次決定放棄早晨的約定,提前了前往藏書閣的時間。
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此時他特別想要見到那個人類來讓自己安心。
但是書閣空無一人。
……也許是因為他來得太早了,人類還在睡覺呢。
于是克勞倫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隨手拿過前天看到一半的書消磨時間。
然而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半天過去了,遠遠超過平常人類會出現的時間段,萊斯特的身影仍然沒有出現在門口。
克勞倫斯放下手中總共也沒翻過幾頁的書站了起來。
也許是被厄內特抓去后院干活了。
他不想去深究自己如此反常行為背后的原因,只是遵循想法行動。
但是后院也安靜得驚人。
花壇中明顯新栽下沒幾天的一盆白百合比其他花草都矮了一截,在風中有些柔弱地左右晃動著。
他看了一眼那朵白色的小花,心里不祥的預感如今升到了巔峰。
克勞倫斯轉身大步向厄內特的房間走去,麻花辮被甩在腦后像一條婉轉的鞭子。
而當他停在厄內特房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腦中最壞的可能性應驗了。
他用力推開門,房間內淡淡的縱情氣味和血腥味清晰可吻,緊接著映入眼眶的便是躺在床上相擁的身體。
萊斯特渾身赤裸被厄內特牢牢圈在懷中,身上雖然已經經過簡單的清理卻還留著大量被粗暴對待后的痕跡。
腰間,大腿和手腕都浮著一層紅色的指痕,大腿內側可能是在清理的過程傷口又裂開,染著一小塊被蹭花的血跡,哭腫的雙眼像兩顆桃子懸在臉上,不知是因為昏睡過去的經歷太過磨人,還是此時用力懷抱著他的厄內特弄疼他了,皺眉神情看起來在睡夢中也并不好受。
克勞倫斯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了。
他不是未經人事的稚兒,自然看出眼前二人都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情事,事實上,萊斯特會被送進城里正是為了這件事。
可他仍然難以抑制地迸發出強烈的憤怒。
摟著萊斯特睡得香甜的厄內特大概是感覺到另一頭龍毫不掩飾的怒火,從夢中慢悠悠轉醒,半撐起上半身,一手仍然保持環著萊斯特的姿態看向門口的克勞倫斯。
“喲,早啊——”
克勞倫斯一反常態,他突然飛快走到床前,一把抓住厄內特的胳膊將他從床上提了起來。
“你都干了什么?”
厄內特還是第一次見到情緒如此外露的克勞倫斯,暴脾氣如他第一時間居然也是先愣了一愣,隨即才沉下臉色。
同為龍族,同為兄弟,厄內特立刻就理解了他怒火的源頭,然而厄內特并不打算為此妥協,他抬了抬下巴,露出一個充斥惡意的挑釁笑容。
“干了什么?當然是把人類干了啊,你有意見?”
克勞倫斯感覺有一團火在胸口燃燒。
他向來不是一頭好戰的龍,但此時此刻他確實想要將自己的親兄弟狠狠暴揍一頓。
兩人的爭執終于驚醒了床上的另一個人,萊斯特微微睜開雙眼,茫然轉動腦袋打量周圍,片刻后才終于回過神來,目光剛停留在克勞倫斯身上就立刻又紅了眼眶。
“克勞倫斯大人……!”
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終于見到能給自己做主的家長,帶著沙啞的哭腔一邊喊著克勞倫斯的名字,一邊迫不及待從床上下來朝他奔去。
可是昨晚被翻來覆去折騰過的身體看起來如今連站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萊斯特的兩腳剛赤裸著踩在地上,就腿一軟向前摔去。
“喂!蠢貨,別亂動!”
厄內特見狀眉頭一跳,伸出手臂就要去撈人。
可在那之前,克勞倫斯先上前一步,將萊斯特穩穩地接在懷中。
撲倒在克勞倫斯懷中,萊斯特從衣袖的布料中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克勞倫斯大人……”
克勞倫斯下意識收緊了手臂。
目睹不久前剛剛被自己徹底占有的所有物如今被另一個雄性抱在懷中,厄內特的臉色徹底黑到了極點。
“你什么意思?”
他聲音低沉,金色龍瞳直視著克勞倫斯。
“那是我的東西。”
感受到懷中萊斯特因為厄內特的話身體微微一顫,像是想起昨晚令他極度恐懼的事情般露出痛苦的神情,克勞倫斯便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揪成一團。
而這也徹底堅定了他的想法。
他跟著抬頭毫不避讓的與厄內特對上雙眼。
“他不是你的東西。”
克勞倫斯一字一頓,語氣加重。
“這個人類,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東西。”
但是,想把他變成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腦內似乎有另一個聲音,如同惡魔低語在耳邊呢喃著。
克勞倫斯不得不把這種想法狠狠甩出腦內,才能穩定自己的立場。
厄內特注視著克勞倫斯面無表情卻極其認真的臉,煩躁到了極限,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雕花木質的床柱,有成年人一條大腿那么粗壯的床柱在他手下輕而易舉捏成了碎渣。
“啊?你想打架嗎你?!”
克勞倫斯面對如此低劣的威脅自然不為所動。
“我沒興趣,但你也最好別認為我是不敢。”
說完他低頭用手輕輕拍了拍萊斯特的后腦勺,面對自家兄弟嚴肅冷酷的語氣在對上萊斯特時,卻不由自主的放輕。
“你這段時間和我一起睡。”
注視著萊斯特仍然掛著淚的眼角,他想了想,又加了略顯生硬的一句。
“別怕,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
克勞倫斯確實遵守了他的承諾。
自那天起他基本上帶著萊斯特同進同出,全天都待在一起,甚至很少有讓萊斯特從自己視線范圍內消失的時候。
而晚上睡覺,他就和萊斯特一人占床的一邊,絕對保證自己不會無意識碰到人。
先不說萊斯特內心怎么想的,他表面上倒是表現得對此十分適應,絲毫沒有覺得自己仿佛是被貼身囚禁了一般。
而厄內特,看上去則對此有諸多怨言,可最后也就是嘴上罵罵咧咧,實際行動沒多少。
倒不是因為他犯慫不敢惹克勞倫斯,而是因為他頭腦那少得可憐的理智及時勸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