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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給他的感覺太熟悉了,一定在哪里見過。
任重轉了好一會兒腦筋,終于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兒看見過了。
在章清遠的照片集里,有一張照片是他初中畢業時全班同學簽過名的校服。那件校服心口的位置簽的名字正是“沈衡臣”。
在同學的集體合照里,他們兩個也總是湊的最近。直到后期沈衡臣因為結婚懷孕,他才在章清遠的合照里消失。
任重好歹是在軍部待過的,該有的偵查能力和記憶力總會發揮些作用。
他忽然想起了章清遠激情勸說他加入KFM的那一天用來說服他的小作文。
初高中時期的Omega同學,原來是花樣滑冰運動員,匹配結婚退役后生了三個孩子,被丈夫強奸、虐待,流著血倒在半路上被多年后重逢的章清遠送去醫院搶救……
說的,應該就是沈教練。
倒不是任重腦子往歪了想,而是種種線索都指向一個很清晰的事實。
這位沈教練曾經是章清遠的白月光,甚至是章決定加入KFM的主要動力。
任重莫名地感到了一些不舒服。
他的不舒服倒不是針對眼前的沈教練。被那樣殘酷的經歷蠶食血肉之后,卻依然努力工作、生活的人,他只有尊敬。
真正讓他心里不太舒坦的是章清遠。這股氣兒來得莫名其妙,他竟覺得前幾天晚上抱著親的時候還看著順眼的臉,現在想起來不那么順眼了。
他甚至想在心里罵章清遠一句。
突然,任重腦中一顆久久未曾被撥動的弦,響了。
疲憊、乏力、嗜睡、食欲不振、情緒波動、容易被自體信息素影響控制、對Alpha信息素抵抗性明顯下降……
這些癥狀他以前都經歷過,只不過隔了五年,如今不太清晰了而已。
他的皮埋要到期了。
從十五歲考上軍校開始,任重就立即接受了皮埋。二十歲藥效到期后沒多久他就接受了第二次皮埋,且植入藥量要稍微多一些,按理來講應該能保持六到七年的……
任重眼皮一跳。
這件事像是突然響起的鬧鐘,告知他眼睛一閉一睜之間,時間在飛速地流逝。
任重已經快二十七歲了。
他還以為自己才二十出頭,正是可以在軍部的前線使勁兒蹦跶,可以盡情揮灑“青春”的年紀。可轉眼間,他的第二次皮埋都在失效邊緣徘徊了。
原來,已經這么久了嗎?
任重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或許對于Alpha而言,發展事業的黃金期才剛剛到來。哪怕是年過三十也能按孩子來算,會有人用“Alpha至死是少年”來為他們的不負責任和幼稚開脫,給予最大程度的縱容。
但是Omega不一樣,從這個年齡開始,所有的焦慮都會壓在背上。軍部很可能以“適育年齡”和“已婚身份”拒絕為他要求皮埋的申請。
沒有皮埋,他會發情、會懷孕、會失去在軍部所有的東西。
任重的眼睛落在冰場上的沈教練身上。
明明是和章清遠同樣年紀的人,卻因為接連生了三個孩子老了那么多,看起來比任重都要年長,臉上總有遮不住的疲憊。任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沈衡臣也是這個原因。
畢竟照片里留下的青蔥歲月,已經在這個人身上找不到太多痕跡了。
那便是所有Omega殊途同歸的結局嗎?
結束花滑課,沈教練和米荔都很開心。剛剛還吵著要練冰球的米荔已經在跟沈教練約下節課的時間了。
沈教練帶著笑,擦拭微微見汗的額頭,“您是米荔的家屬,對吧?我之前都是跟她媽媽聯系,那之后約課還是跟她媽媽溝通,沒問題吧。”
“嗯,辛苦沈教練了。”任重幫米荔套上冰刀保護套,裝好冰鞋,“她媽媽今天臨時有事。”
沈教練點點頭,“米女士跟我說了,跟那個新‘五二’政策有關,可以理解的。要不是我已經有三個孩子了,也得被拉去約談。”
“那么多人都實名反對,不知道會不會落實。”任重看著米荔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的身影。
“民眾反對又有什么用呢,當初反對的聲音那么強烈,最后不還是實行了嗎?”沈教練苦笑道,“這東西只要開了一個頭,就收不回來了。”
任重淡淡地應了聲,“是啊。”
他又說:“但總有一天是要收回去的。”
他問沈衡臣,“如果強制匹配婚姻取消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啊,肯定是帶著孩子們過。我當教練掙的錢不多,但喂飽四張嘴也夠了。”沈衡臣笑了,如果有未來,他的規劃里絕對不會有丈夫,只能有前夫。
這樣倔強的生命,是誰都喜歡的。
“那我就祝沈教練得償所愿。”任重也笑了。
揮別沈教練,任重問自動販賣機前的米荔,“你想不想去射擊館?”
一聽這話,米荔連剛買的飲料都不要了,兩步并作一步沖到任重身邊,“想!想!想!”
“那咱們走吧,現在就去。”任重掏出手機,撥通了老戰友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