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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和麥律師好好談談的。KFM現在能做的是叫停強制匹配婚姻,讓人們擁有選擇的權利,是活在社會的慣性里,還是……選擇新的生活方式。”
任重也給出許諾,“如果是這樣的話,能力范圍內的事情我會盡力。”
“那我們,達成一致了?”章清遠向任重伸出手。
任重輕輕地“嗯”了一聲,握住了那只手。
他們握住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只手,是聯結在一起的明天。
那是場對于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而言,過于輕飄飄的談話,是變動發生前小小的一隅安寧。
信息素的味道已經濃郁到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了。
章清遠沒有松開任重的手,反而用雙手包覆住那只手。
他養尊處優的白皙和對方健康的小麥色略有差異,格外明顯地提示他們的親近,讓他們深深地意識到來自兩個人的手,正親密無間地糾纏著。
章清遠的意思很明確——
公事說完了,該說私事了。
他像是之前做過很多次那樣,放低身段,輕輕蹲在任重的椅子旁邊,用柔軟的聲音喚了聲“上尉”。
“我想知道,前段時間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讓你感到不舒服了。”他誠懇地看著任重,“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如果真的有,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憋在心里。”
他向上看的眼睛里倒映出任重的臉,滿眼的真摯,“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一些,對我懷有一點期待和要求。你這樣,會讓我感覺你認為沒有與我溝通的必要。我很受傷。”
任重從來沒有見過哪個Alpha會直言不諱地表明自己感到很“受傷”。
沒有強撐的強大,沒有高傲的蔑視。很多次、很多次,這個并不弱小的人從不炫耀自己的力量,反而斂了爪子,翻開肚皮,展露充分的信任和脆弱的傷口。
“……抱歉。”任重聽不得對方說“受傷”這個詞,心里甚至有些慌張,“我沒有那個意思。”
章清遠的小眼神里有幾分幽怨,“那你是什么意思?”
在這個人面前,任重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他向來是吃軟不吃硬,遇強則強,遇上章清遠這樣總是控制不住要心軟,不忍心做什么太強硬的事情傷人。
正巧他也受不了一件事梗在心里不上不下,索性就把見到沈衡臣的事說了。
“……我覺得他的人生不應該這樣。我看著就覺得心里壓著塊石頭,不痛快。”
任重說的倒也不是謊話,他看得出沈衡臣對花樣滑冰的熱愛,看著他認認真真地教米荔,心里暗暗扼腕嘆息過。
誰沒想過,如果沒有強制婚姻,沈衡臣的人生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章清遠倒是敏銳嗅到了別的氣息,他藏起竊笑,問:“那你……就沒有其他不痛快?”
“……”任重沉默片刻,“應該……”
章清遠重復他的話,“應該,‘應該’什么?”
他別扭地偏過頭,不去看章清遠,“應該有吧……”
任重緩緩道:“KFM是你為沈衡臣創立的,你想他脫離婚姻、擁抱自由。但你卻利用婚姻從我的身上獲取你想要的利益。我覺得這是一種雙標行為,讓我非常不舒服。”
人是目的,不能被降格為工具。
但章清遠的行為無異于把沈衡臣當作了“目的”,而將任重當作了達成目的的“工具”。
“對不起。”章清遠沒有任何猶豫地道歉,“你所說的事實我無法反駁,我為此表示非常抱歉。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得到你的原諒呢?”
任重搖搖頭,“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情。”
“可是我需要。”章清遠用力握住任重的手,“我不想狡辯什么,但是在我心里,你絕對不是純粹的工具。你的存在,對我而言意義非凡。”
他沒有半句虛言,“因為你,我才真正地決定加入KFM的行動,而不是用匿名賬戶躲在幕后。是因為看見了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勇氣,我才真的想為理想做些什么。”
這個理想不再自私,不再只有他章清遠一個人。
“我曾以為我不會有熱血和激情,我曾沉溺于自己的優越而高高掛起。但是,在那個時刻,你的演講改變了我。從遇見你的那一刻開始,我遇見了太多從前沒有過的東西。”
章清遠對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堅信不疑,“你給了我很多全新的體驗,與你經歷的那些事都是多少遍想起都不會褪色的回憶。”
“我記得那天在門口與你初次見面,你比視頻里更挺拔、更帥氣,我感受到了屏幕無法傳遞的、你的氣場,是我這種咸魚沒得比的。我心里其實有些慌張,甚至無措。”
“我記得你在復健開始前的掙扎和脆弱,我記得你識破KFM時審問我的心驚膽戰,也記得你在輪椅上奮不顧身去救被拐孕婦的身影。我還記得蜜月的那片夜海,那個秋千……”
章清遠起身,他本能地讓信息素將他們圍繞、包裹,形成一個只有他們二人的小小的空間。
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任重,你讓我世界每天都煥然一新。”
他微微紅著臉,卻不愿意放開任重的手。
“我做過的很多夢里都有你。”
正常的夢不可能讓這個見過大世面的Alpha臉紅,任重自然知道章清遠說的是什么夢。
“任重。”章清遠輕喚他的名字,“我想,不只是信息素告訴我要這樣。”
章清遠撒嬌似的搖搖任重的手,說:“結婚的事情,你可以原諒我嗎?”
這是任重第一次清晰地在章清遠的眼里看到如此不加掩飾的忐忑。
對方善于表現出優雅和游刃有余,總是適度地慵懶而松弛,自在又愜意。好像沒有什么能讓他擔憂、緊張或焦慮,一切都盡在掌握。
章清遠在某個人面前也是會不安、無措又滿心依戀的。
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任重手上輕輕施力,接著寸勁兒扯得章清遠失了重心,倒在他身上。
剎那間,洋甘菊強烈的香氣填補了心跳錯漏的那一拍。
“我想我好像沒有那么介意,沒有覺得那么不舒服了。”任重抬頭看著跌在他懷里的Alpha,“章清遠,你這張嘴可真是好東西,真沒見過比你還能說的了。”
任重忍不住笑了,“不僅僅是你說服我了。我想,我也說服我自己了。”
他與這個滿身洋甘菊和檀木香味的Alpha十指相扣。
“我沒有辦法控制我的感情。”他本能地向往著,將這個人的身影收進眼底,“我苛責過、壓抑過、否認過,但那份感情還是不肯消退,反而要更加強烈地彰顯它的存在。”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想過,我心里會有什么東西這么張揚,又這樣美麗,完全不像是我會有的東西。”
“因為是你。”任重說,“因為是你,所以才和我過往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在章清遠因為這番天降甘霖般驚喜的話而呆愣住,眼睛水汪汪要掉豆子的時候,任重環住了他的腰。
“此外我要聲明一下,我提沈教練的事情也不是吃醋。我不吃醋,我只吃你。”
說完,他吻上了章清遠因為驚訝微微張開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