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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成均不用回頭都知道她說的是什么,蹲下身半跪了一條腿,平視眼前人。忽然發現她比小米還要矮一點,他思量了一會道:“不可以,你送給我,就是我的了。”
他是真的被驚到了一瞬間,畢竟門外什么動靜都沒有的現象已經持續了很久了。而且小女孩離門很近,仿佛他不打開,她就會穿墻而入一般。
面無表情的小女孩睫毛顫了顫,看不出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氣憤。蘇成均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發,居然是真發,摸起來手感非常真實。他還是強硬著說出口,哄人。
“別裝了,你假發歪了沒發現嗎?”
眼前人看起來很堅定,整張臉很慘白,白茫茫的一片,卻對著他張開了血紅的嘴。蘇成均萬萬沒想到居然能從馬賽克里清晰看到她的牙齒,上面泥濘著一片紅色的血塊牙縫里還夾雜著肉絲。
蘇成均快速的拽起對方的胳膊抵在她臉前,這個溫度比小米還冷,小米只是比蘇究的溫涼冷一些。這個馬賽克小女孩卻像是冰窖里的凍塊,渾身都很冷。凍得扎手,抓起來的那一瞬間,蘇成均感覺到自己起了雞皮旮瘩。
他感覺眼前人停頓了一下,好像是認出了自己的胳膊,蘇成均趁機說道:“小朋友睡覺前要刷牙知道嗎?”
她面無表情的臉出現了波動,還有一絲扭曲。他感覺馬賽克都跟著轉了一圈。蘇成均捕捉到,精準踩踏。
“走,我帶你去刷牙。”
蘇成均順著胳膊拉起小手,高過頭頂,處在她努努力也咬不到的地方。時不時的摸摸頭安撫一下。
中廳是沒有亮燈,但也沒有關門。
走廊上黑黢黢的,只有安全通道的綠光閃爍著。先前幸虧自己屋里的光透著門縫照出去,他才看清對方是誰,現在烏黑麻漆的,蘇成均看不見,倒也不煩躁。他腦子轉的很快,之前蘇究說過一句話,信則有,不信則無。而且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他們都不會隨便傷害人的,最多就是嚇唬嚇唬他。
只要他堅定的相信沒有,那就一定沒有。只要好好相處,應該問題也不大。
他瞥了眼旁邊的小女孩,看不清。但隱約感覺這個黑發長長了些。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沒有光的原因,蘇成均笑呵呵的把手抬得更高。然后他感覺手里除了冰冷還傳來了一絲刺痛。不過快到了,他拉開了廁所的燈。
對著光仔細瞅了瞅刺痛的來源,小女孩的指甲居然有兩節手指長,而且狠狠的刮了他一下,留下幾道紅印,還有個地方滲著血。
他蹙眉盯著手背上的血,肉眼可見的不悅。嘴上還嘀咕起來,“難怪梁禮總是逼著人剪指甲,留一點都不行…都留了這么長了,孤兒身啊。”
他把小女孩推到水池旁,從櫥子里抽出牙刷和一次性紙杯。
看著無動于衷,還沖著他呲牙咧嘴的小女生。有些不耐煩的把牙膏擠好,水灌滿,放在臺子旁。
“孤兒身,小姐命。”
蘇成均把她抱在臺子上坐著,用牙刷輕輕的給她刷牙。她倒也沒掙扎,乖巧的張嘴。
蘇成均給她灌了一口,叮囑道:“乖,吐在池子里。”
洗刷的差不多了,蘇成均還順手給她洗了把臉。
有種苦澀又歡喜的樣子,就仿佛是——喜當爹。
蘇成均很滿意,還貼心的把劉海放了下來,修飾臉型。雖然看不清人臉,他卻反倒有了一絲親近感。越看越歡喜,哼著歌給他扎了兩個麻花辮。
“嘖……要是他們也像你這么好說話就好了。”
蘇成均又給她把手洗了洗,把指甲里面的臟東西洗掉了,打上洗手液,細細搓干凈,然后猶豫了一會,低頭問她:“你要剪個指甲嗎?不過我沒剪過這么長的,只能慢慢剪,可能會有點疼。你想剪么?不想剪就不剪。”
小女孩盯著自己的手沉默著,又湊到蘇成均手上盯了盯,聞著血味,她猶豫了一會臉湊過去,蘇成均有些在意的捂住手。
“不用擔心,我經常受傷的。不過哥哥現在又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可以乖乖在這里等著嗎?”蘇成均有些為難,接著從胳膊上拿下麻繩。為了防止一些尷尬的場面出現,他把綁頭發的頭繩摘下來,套在小女孩手腕上,順便掛到洗漱間門把手上,自己去廁所方便了一下。
洗完手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唯一不對勁的是,門口不僅人不見了,連頭繩都不見了。
那是他最后一個頭繩了。
他也不理解為什么這種東西用著用著就沒了。
蘇成均有種女兒帶著嫁妝嫁出去的凄涼感,一個人滄桑的回了臥室。他把門鎖好,看了眼小熊。心想,要不下次把小熊還回去,說不定真能收個女兒。
他也沒在意太久,只是后半夜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他瞇眼瞥了眼周圍,沒有人,不由得瞥了眼鏡子,聲音好像是從那里傳來的。
他打開燈,慢慢爬起來對著鏡子看了幾秒,鏡面莫名其妙的轉了一個弧度對著他自己。他猶豫了一會,走過去把鏡子反扣著,把小熊對向自己,拉進懷里,他又趴下繼續睡了。
這見鬼的夢怎么還沒結束,煩。
鏡子又反復敲了一陣,伴隨著蘇成均規律的呼吸聲。
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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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廳正亮著燈光,蘇究坐在地毯上,桌子上放著一張速寫。他緊閉著雙眼,蹙眉。一只手搭在速寫旁邊,頭趴在胳膊上,開始出冷汗。兩只手上空空如也。
畫中是一個長發垂肩,睡眼朦朧的美人。他穿著半透明的罩衫,半露出肩部。俯撐在床上,還沒被填上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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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
霹靂乓啷的砸東西聲音,接著是周小米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來。
“能干干,不能干滾。”
“黃毛你給我走心點!不然我也撂挑子不干了!”
陸吾嘆了口氣,把畫冊合上,收在了書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