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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過慣了苦日子，許沁平日里能省則省，當(dāng)初賀玄給的錢還剩下不少，足夠他在這個陌生的縣城里過活，僅僅一江之隔，兩百公里不到的縣城，時間好像是停留在世紀(jì)初，破落縣城里連年輕人都不多見了，他們涌向城市，渴望在那里博取新人生。

這座小縣城里旅店也只有一家，許沁詢問了老板娘房屋中介的消息，老板娘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還是熱心地給他指了方向。

這座城市小到不可置信，原來用腳就能丈量一座城市的核心，短短的二十分鐘步行就可以從商業(yè)街的這頭走到那頭。這條一千多米的街道匯聚了整個縣城的重心，超市三間，旅店一家，剩余的小吃店，服裝店更是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市政府跟菜市場做鄰居。

許沁見到一百平共計(jì)三十萬的招牌像是見了鬼一樣，他甚至懷疑這是新式的消費(fèi)陷阱，猶豫著走進(jìn)這唯一的房屋中介。

房屋中介看見他也像是看見了鬼似的，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愣是將他的品貌，長相包括女兒統(tǒng)統(tǒng)恭維了一遍。在得知他有購房意愿時，全屋的人都圍上來，端茶的端茶，遞零食的遞零食，更有提出可以幫他照顧女兒讓他實(shí)地考察的服務(wù)。

“我想買間二手房，家具可以盡量保留。”

“沒問題，沒問題。”

“屋齡久一點(diǎn)也沒關(guān)系。”

“有房源，有房源。”

“唉，不是說要搬家嗎？”

張婆婆聽見隔壁的門口有動靜，出來看了一眼。

“婆婆！”

瀾瀾看見張婆婆就撲過去，幾天的分別讓她急切地要跟婆婆分享自己的見聞。

本來就傷心之后難見了，張婆婆一看自己帶大的小姑娘往自己懷里鉆，眼淚立即就下來，把漂亮的小閨女抱進(jìn)懷里，用力地蹭著她軟呼呼的小身子，“哎喲，心肝肉。”

張婆婆的兒女先后旅居海外了，偶爾接她過去聚聚，她把自己無處宣泄的慈愛都用在照顧瀾瀾身上，許沁看著老人眼眶濕潤，也不禁有些感慨。

“怎么回來了？”

許沁看著孩子抓著張婆婆圍裙上的蕾絲邊，回答道，“那邊辦得差不多了，所以回來把剩下的事情處理一下。”

張婆婆也不再追問，看著暗淡下來的天，擔(dān)心他們兩還沒有吃飯。

“天都快黑了，我今天才包了餃子，西葫蘆的，你可愛吃了！”

張婆婆抱著孩子，讓許沁趕緊把行李一丟，進(jìn)自己家吃餃子。

“我也愛吃！”

瀾瀾抬起頭，大聲地叫了一聲。

“哎呦，哈哈哈，好，瀾瀾也愛吃。”

張婆婆被她的童言童語逗樂，又拍了自己腦門，才想起自己爐子上還在滾水，趕忙牽著小姑娘進(jìn)屋。

當(dāng)時離開得匆忙，很多東西來不及辦，既然賀家正忙得焦頭爛額，許沁干脆回來把戶口牽走，順便提交退學(xué)申請。他把行李放進(jìn)家，走之前他仔細(xì)打掃了一遍屋子，他重新撕開那些封在紙箱上的膠帶，他拿著三張照片，仔細(xì)地擦拭。

一張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阿公，是阿婆從結(jié)婚相片上剪下來的。

一張是滿臉慈愛的阿婆，是他不孝的父親臨走時拍的。

一張是青春洋溢的阿姐，是高考后學(xué)校的集體照里的。

三張照片，三張笑臉。

看著他們，許沁已經(jīng)有足夠勇氣迎接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