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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么了?”
門一開,樓下的爭吵聲愈發刺耳,賀玄看見女兒苦起臉,立即閃身進來,把門合上。
“怎么不開燈?”
賀玄和聲問他,順手打開壁櫥后的柔光開關。
“想著哄瀾瀾睡覺,也不知道開關在哪兒。”
幽暗的房間里一切都模模糊糊的,摒除那些雜聲,此時倒顯得房內的兩人真似恩愛夫妻一般的舉案齊眉。
“你的手怎么了?”
許沁早就看著紗布滲出點血跡。
“不小心擦著了。”
大概是他舅舅摔東西時擦到了。
“不嚴重吧?”
“沒什么大事,已經處理過了。”
“嗯。”
幽靜的環境總會讓一丁點的聲音都變得分外突出。
“你躲出去這么多年,有管過一丁點的事情?”
“那也是我跟他們的事。”
“你寧可讓一個外姓人管,也不肯讓我管是吧?”
“那是我丈夫,我兒子!”
“果然Omega就是吃里扒外的賤種!”
“你不要發瘋了!”
“抱歉,讓你過了這么糟糕的一個除夕。”
許沁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看著賀玄捏緊的拳頭,一點點紅絲漸漸擴散開,“你多心了。”
“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知道。”
“讓你看見這樣的場面,”賀玄苦笑著解釋,“真的不是我本意。”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有人陪伴的除夕。”
賀玄也會有這樣垂頭喪氣的模樣啊,許沁看著他面前失落的男人,原來這個男人也會流血,也會傷心,也會有凡人一樣的不能傾吐的難言之隱。
“我不介意。”
賀玄聞聲抬頭,“可是我……”
許沁把睡著的瀾瀾放下,握起賀玄的手,將上面纏繞的紗布掀開,“醫藥箱在哪兒?”
“柜子里。”
許沁從柜子里翻出紗布和碘酒,他托著alpha的手,捏著棉球輕輕擦拭賀玄手背上的傷口,雖然劃得不深,因為握拳才把傷口被扯開,許沁輕輕地吹氣。
瀾瀾一直不肯斷奶,所以許沁還在哺乳期,乳汁的甜香混著粉紅胡椒的氣息絲絲縷縷地撫過賀玄的手背,又從那道傷口鉆進去,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地沿著血管一路送向心臟。
賀玄反手握住Omega,“不疼的,別吹了。”
許沁一愣,將手輕輕抽出來,想著近日的點點滴滴,“賀玄,我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原諒你,我也在反思自己夠不夠資格原諒你,畢竟那件事,我也有過錯,這不會因為我是Omega,我付出的代價更大而抹消。”
“瀾瀾的誕生的確給你和賀家造成困擾,瀾瀾是你的孩子,你應當有知情權,所以我應該說聲,對不起。”
“威脅我的也不是你,而是你父親,我有意遷怒了你,排斥你的接近,而且對你的愛意一直抱有懷疑,實際上你的確幫我照顧瀾瀾,分擔了我許多壓力。”
賀玄愣住,他有些吃驚地聽著Omega的自白,不自在地回應,“照顧她是應該的,我畢竟是……”
“高中的時候,我一直嫉妒你,也知道你對我……”
許沁的臉泛起紅,剖開自己內心那些陰暗的角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嫉妒我?”
賀玄不太明白,許沁一向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金錢權勢都難以得到他的青眼。
“嗯,你有我想要的一切,家世,性別,聰慧,無論什么東西,你好像總能輕而易舉得到,我一直嫉妒。所以知道你喜歡我,拒絕你成了我唯一可以戰勝你的方式。”
可能是許沁專心講著自己的心思,沒有注意Alpha的臉隱在陰影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有點壓抑,“可我們之前并無交集。”
“是你不認識我,整座學校都在談論你。”
“我還以為我們因為元旦晚會才認識的。”
“嗯,那天有個女生向你表白,唱了首歌,你還記得嗎?”
賀玄搖搖頭,現在回憶起來,他只能記得聚光掃到他的臉上時,一個面容秀致的Omega好奇望過來的一眼。
“名字叫君若驕陽。”
“抱歉,我不記得了。”
賀玄向沉浸在回憶里的Omega致歉,許沁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我一直好奇他們嘴里說的賀玄是誰,所以就一直看,直到聚光燈打過去時,我才知道你長什么樣?”
“結果呢?”
賀玄錯覺是不是真有一縷信息素鉆進了自己的血管,像蛛絲一樣軟,又像魚線一樣韌,纏住他的心了。
“你當時很不耐煩,燈打下來卻很英俊,像頭頂桂冠的福玻斯。”
“我卻想到自己支離破碎的生活,跟你一比,我好像長著羊蹄的潘。”
“所以我寧可選擇肉體交易,也不想接受你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