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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開車的管家一心二用道:“主人,小白先生是虔誠的工作者,跟您不一樣。”
謝楓:“開你的車,少插嘴。”
“那后面不去別的教堂了,直接去業務完全不同的那幾個地方。”謝楓說著,自己對自己點了點頭,“教堂到底要維持太多表面規則,完全不會處理的話有時候確實會比較麻煩,那就去做不太需要遵守規則的事情好了。”
謝白:“不太需要遵守規則?”
謝楓微微一笑:“你哥哥我家大業大。”
謝白盯著謝楓,認真地點頭:“哥哥真好看。”
“這種話,我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謝楓靠著座位靠背,嘴角微勾,撥了下垂到肩膀前面的頭發,“你可以多說點,我聽不膩。”
管家:“……”
謝白怔了一下,然后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有一個好有趣的哥哥。
謝白想了想,決定不將一些疑問裝在心里,直接問道:“教會居然是哥哥的財產嗎?”
謝楓豎起一根手指,表示警示:“用詞注意,是部分教堂由謝家打理經營。”
“經營……”謝白咀嚼這兩個詞。
謝楓:“當然,我得保證教會的資金,可不能讓教會出現干事情緊巴巴的情況,謝家是教會重要的財務管理。”
謝白:“是一份榮耀工作!”
謝楓:“大概算是吧。”
第二個去的地方是個地下斗場。
擁擠的室內中央布置了一個不算大的拳擊賽場,兩個強壯的人在賽場上兇狠地攻擊對方,眼神兇狠,賽事說明上寫著正規比賽友誼第一,但兩個人完全一副要打死對方的氣勢,一次次用強悍的力量把對方打翻。每當有人倒地,全場就會爆發狂熱的歡呼。
二樓最大的觀賞室中,謝白難以置信:“這也是我們家的業務嗎?”
“是啊。”謝楓說:“業務之一。”
謝白很難把今天看到的和昨天看到的合并在一起。
“感覺怎么樣?”謝楓問:“要不要接手這個拳擊賽場?”
謝白連連搖頭。
“不喜歡?”
“嗯,很嚇人。”謝白不忍去看賽場互相毆打的兩個人,微微抵著頭,移開視線,視線卻又將狂熱歡呼的人群收入眼底,“那兩個人,像是恨不得殺死對方,而地下的觀眾,都在期待著其中一方殺死另一方……我不是很能理解。”
謝楓說:“是嘛,我覺得很好理解,你盡量理解一下,賽場上的兩個人都是掙錢吃飯,至于下面的觀眾嘛,人被賦予與生俱來的獸性,時代在變化,道德水準在提升,獸性卻不會平白消失,用這種方式發泄,其實挺好的。當然,在這種地方,完全被獸性奴役的人也有不少,叫別人去處理一下就好。”
謝白聽罷,抬頭,讓視線回到賽場上。
“所以,拳擊手在掙錢,觀眾在看比賽,實際上并不會出現有人死亡這樣的事情,對嗎?”謝白問,“拳擊手表現得太認真,氣氛也過于熱烈,我剛才還以為他們會一直戰斗到有一方完全倒下。”
“要是有人死亡,說明出了意外,我們不喜歡出現意外,不過不會特別關注死亡本身。”謝楓看著謝白,眼神有些奇怪,“我以為你以前在貧民區呆過,對這地方應該不會特別不適應,至少你會明白死亡不是什么值得擔憂的事情,相比之下,今天賽場上的某一方戰士要是受了難以恢復的重傷,從此以后再也無法回到這個賽場,對他來這才是最殘忍的。”
謝楓接著說:“弟弟,你的想法過于純良啊,小時候在貧民區應該被照顧得很好吧?”
謝白用力點頭。
謝楓:“照顧你的人挺厲害的。”
謝白更加用力點頭。
“那個人在哪?我得好好感謝他把你照顧得這么好。”
“他已經死了……他把我和一個小弟弟照顧得很好,但這也導致他總是很累。”
想到三角區久遠以前困苦卻溫馨的那些時間,謝白心中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覺,嘴角都忍不住帶了些笑意。
“很遺憾。”謝楓說:“也很可惜。”
謝白疑惑:“可惜什么?”
“你看賽場上那個瘦小子。”謝楓朝賽場方向努努嘴,“他五年前就來這申請當拳擊手,那時他才14歲,瘦巴巴的,斗場負責人當然沒把他當回事,沒有接納他,他廉價出售自己十年時間,承諾這十年一定不會在這個賽場上倒下,否則向斗場支付巨額賠償金。”
謝白睜大眼睛,心里那股暖暖的感覺快速冷了下去。
賽場上偏瘦的那個年輕人,面對的是個非常強壯的男子,光看體型,沒有人會相信前者能在后者手下撐過三分鐘。
但年輕人已經撐了很久,撐得對面的強壯男子已經表現出明顯的心浮氣躁。
煩躁的強壯男子抓到機會,把年輕人狠狠擊打在地。裁判開始倒計時,剛數到三秒,年輕人就站了起來,紅腫的眼眶中,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手。
謝白聽到謝楓又說道:“這個承諾吸引了斗場負責人的興趣,買下了他。好像他是急缺錢要救家里的某個人吧,我不確定他要救的那個人現在是什么情況,總之在十年之期結束之前,他絕對不能在裁判喊下第十秒之前還無法爬起來,哪怕受再嚴重的傷,也要盡快爬起來,否則他的人生,他掛念的那個人的人生,都會失去挽回的機會。”
“我不幸卻又幸運的弟弟,照顧你的那個人,沒有讓你陷入這種境地,我真的很慶幸。”謝楓輕輕摸了摸謝白的腦袋,“在那個充滿絕望的地方,他讓你擁有一段回味起來可以感到快樂的記憶,并最終有機會與我相認,我由衷地感謝他。”
謝白眼簾微垂,睫毛的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老杰在世的時候,他感受到的只有快樂,每天都對明天充滿期望。在那個地方,這種事可以說是奇跡。
這些奇跡,是老杰每天超負荷工作、透支生命換來的。
……至于之后自己選擇的事,就跟老杰無關了。
謝白抬頭:“哥哥,謝家好大,打理這么大的家,一定很累吧?”
謝楓:“還好,我很擅長勞逸結合。”
把工作丟給別人,自己負責玩耍,這就是他的勞逸結合。
“以后有我幫你。”謝白鄭重地對自己失而復得的唯一家人承諾,“我會分擔你的辛苦,你覺得累的時候,盡管把事情丟給我,不管多難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去做,你不要一個人擔著。”
謝楓笑瞇瞇說:“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讓自己累著,不過,你這些話讓我好開心。”
真好忽悠。
接著又去了幾個模式稍有不同的地下斗場,謝白被狂熱的觀眾吵得腦子嗡嗡的。
盡管很難受,但每到新的地下斗場,謝白都會認真觀察。地下斗場因為比賽模式的不同,賽場會有所不同,但基本上大同小異。
謝楓問:“怎么樣,想不想管理這個地方?”
謝白當然是不想的。
謝白想自己去找適合自己的工作,而不是一上來就接手家里的事業,但哥哥不允許,他只有考慮接手一樣家里的事業。目前為止,謝白覺得走過的每一個地方,自己都無法勝任,很慚愧。
“也許……可以試試吧。”謝白很不肯定地說。
作為一個三角區長大的孩子,他更應該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思考承擔和解決,而不是拒絕。要是他以前就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而不是總以自己還小和不愿意為借口,老杰或許還可以活很久,或許在多年之后都還可以對他笑。
“太好了,李,去叫這兒的負責人過來。”謝楓很高興,“以后,這家斗場的收入就靠小白啦。”
謝白緊張地大聲說:“嗯!!!”
這個名為“人腦分離”的地下斗場負責人,很快被李帶來了。跟著負責人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男人,據說是這個斗場的不敗神話。
謝白瞪大眼睛,看這那個男人,他見過對方。
在“另一條街”愿望診所,那個偷看他診單的奇怪男人。
這個奇怪的男人仍舊戴著那頂黑色圓帽,在向所有人行了禮儀后,就安靜地站在角落。
負責人介紹了一番自己后,熱情地表達了對地下斗場光輝未來的期待。謝白一直努力揚著笑臉,期間忍不住看了幾眼角落的奇怪男人。
謝楓捕捉到了謝白對斗場財產的額外關注:“小白,你很在意他,你喜歡他嗎?”
“啊,沒有。”謝白說:“我是覺得,他有一點奇怪。”
“是嗎?”謝楓皺眉看向戴黑色圓帽的男人。
“哈哈,謝白先生是不是覺得他不夠強壯?很多人看到我們斗場不敗神話的第一眼,都會產生這樣的疑慮,一個不夠強壯的人,要怎么在一場又一場戰斗中維持勝利?”負責人笑道:“別看他這樣,其實他脫下衣服還是很有看頭的,而且我們按斗場的賽制,技術和經驗比力量更加重要。”
謝白目光轉也不轉地盯著奇怪男人,后者低著頭,整張臉都掩在黑色圓帽下。
“那他一定非常厲害。”謝白說,沒有考慮追究那天這個男人莫名其妙的行為。
負責人微笑:“他是最厲害的。”
離開了那家從此由自己管理的地下斗場,謝白長長地舒了口氣。
現在想一想,其實管理地下斗場還是蠻適合自己的。教堂太神圣了,他從來沒有產生過任何對天空之神的信仰,而且他對教堂要怎么經營完全沒有概念。謝家的其他產業還有走私……呃,同樣是謝白完全沒概念的事情。
再就是謝家擁有整個明珠街區——西林城中類似三角區的存在,但比三角區至少表面看起來好很多,“另一條街”愿望診所就在明珠街區——如何管理偌大一個街區,謝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去的路上,謝白問:“哥哥,我們家的這些營生,有些是不是不太正,咳,規?”
人在車上,車上只有兄弟和管家,謝白下意識還是忍不住遮遮掩掩的,生怕被別人聽到。
“你想說‘不合法’是吧。”謝楓卻沒什么顧慮,“能賺錢就行了,咱們不寒磣!”
所以就不用管合不合法的問題了是嗎!
謝楓掐了把謝白的臉:“別一臉很擔憂的樣子,我們所有產業都有經營許可,全是正當營生。啊,你的臉一點肉都沒有,李,回去叫廚房給我的寶貝弟弟準備晚餐時加大分量。”
管家:“好的,主人。”
“不要,我吃不完,會浪費。”謝白連忙說,“哥哥,我回去想盡快了解那個斗場的各個信息,隨便吃點就行了。”
“哪有這么快就把資料整理好,知道你迫不及待想為我分擔,但別這么急,哪怕所有人通宵加班,也至少得明天才能把資料都送到你面前,你確定要這么干嗎?”
“啊,那不要了,等他們在正常工作時間里弄好了,我再看吧。”
“小白是個體恤員工的好老板~”謝楓欣慰,“這是我們謝家的好傳統。”
管家:“……”
謝白:“那我這幾天在家里看看書什么的。”
謝楓提議:“這樣吧,你這些天先跟在我身邊,為我打打下手。”
“好啊。”謝白期待地問:“哥哥最近在忙什么?”
能跟在哥哥身邊,看哥哥是怎么處理事情的,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一定會對自己將來工作很有助益。
謝楓微笑:“祭典要到了,謝家負責祭典相關所有事務,要做好前期準備,確保祭典不會出現任何意外,確保今年又是一個盛大的天空教會祭典節日。
最重要的是,服務圣座,確保圣座在信徒心中的光輝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