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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白在明珠街區主街道上,一家看起來最近新開的餐廳,找了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坐下。
坐了片刻,謝白認真想了想,忍下心痛,花費巨款包下這家餐廳。身兼廚師和服務生的店主非??鞓返貟焐狭藭和I業的牌子。
不到兩個小時后,亞恒進入餐廳,后方跟著一個身著黑色長袍、兩鬢發白的男人。
亞恒領著兩鬢發白的男人走近,然后來到謝白身后,俯身對謙卑的態度對謝白說:“主人,排行第二的裁縫匠人,科博,我為你帶到了?!?
謝白看向亞恒,眼里有些疑惑。
怎么突然改口叫他主人?啊,是貼合助理的身份嗎?可是助理并不需要改口叫主人啊。
科博一屁股坐下來,語氣很差地開口:“‘排行第二’?誰無聊到為裁縫做了排行榜嗎?第一是誰?別跟我說是商會的丁明輝。所謂‘暗繡’,不過是外人看起來以為很厲害的小伎倆,人人都會,只不過別人不夠沒臉沒皮,不好意思大肆炫耀這種小伎倆是自己的絕技?!?
謝白意識到這位屬于教會的能力高強的裁縫,跟丁明輝不止有陣營仇恨。
亞恒面無表情:“我家主人既然邀請了你,對你的實力自然是肯定,科博先生?!?
科博盯著謝白:“你是謝家新來的那個小弟弟?!?
亞恒:“科博先生。”
科博表情有點奇怪地看了亞恒一眼,好像在提防和驚懼,謝白這時候才發現他的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紅痕,后者還時不時抬手放在左肩上,姿勢不太自然。
……怎么感覺科博一副不久前剛被人打過一樣?
“我又沒說錯,你不就是謝楓的新弟弟么?聽說你在合計一件針對陸辰的事?”科博說話的語氣突然變得平和了些,因為某個他感興趣的話題,他盡量壓制了自己的不愉快,“我不喜歡你的奴仆的態度,不過要是跟陸辰不過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謝白說:“不是奴仆,他是我的助理?!?
科博一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不關心這些的表情。
“科博先生,我直接開門見山地跟你說吧,薔薇手杖商會的陸辰會長欲插手祭典。”謝白盯著科博,一字一頓地說:“他要求臨時改變圣座的圣服?!?
科博直接就憤怒了起來,一拳捶在桌面上,猛地站起來:“陸辰真當自己能只手遮天嗎?”
謝白張口,還沒說話,科博又一屁股坐下來,一臉郁卒:“靠,這殺千刀的還真能只手遮天,氣死我了。”
謝白:“……”
“陸辰并不能只手遮天?!敝x白說:“他只會以為自己達成了自己想要的?!?
科博瞇起眼睛:“謝家這是想跟陸辰作對?”
“這里沒有謝家?!敝x白冷靜地說:“只有你和我,我在明珠街區工作,而你,只是今天偶然間來到明珠街區?!?
科博:“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該不會以為說點這樣的話,就能蒙蔽商會和陸辰吧?”
“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們三個人,我相信陸辰不會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謝白直視科博的眼睛:“除非科博先生主動將事情告知,科博先生會這樣嗎?我信任科博先生,因為你是教會忠實的信徒。
商會是龐大而可怕的存在,威脅著教會的生存,陸辰是這個可怕存在的主人,科博先生會為了教會,與任何強悍的敵人戰斗?!?
科博雙手抱胸,十指有節奏地敲擊臂膀:“你是西林的新面孔,對我來說,你來歷不明,我不信任你。”
“科博先生不需要信任我,只要始終為教會而戰就好?!敝x白掏出一個小盒子,將之推到科博面前。
科博打開盒子,看到里面那條嫩綠色圣帶。
“我認識這條圣帶。”科博沉聲道:“陸辰很喜歡的它,陸辰喜歡一些漂亮華貴的東西,然后打上代表自己的標簽?!?
謝白開門見山地說:“陸辰想將這條圣帶戴到圣座大人身上,在祭典的那些天?!?
科博的表情變得帶上了些陰狠:“陸辰不止一次想染指圣座大人?!?
他頓了一下,憤怒的情緒中充滿無能為力的恨意:“并且陸辰不止一次地成功過。”
陸辰掌握整個薔薇手杖商會,掌握太多人的命脈。很多時候他有些什么想法,甚至都不需要他自己動手,就會有很多人自發為他達成,只為了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些印象。這樣就會令不希望陸辰達成心中所愿的那些人,常常感到自己仿佛是在跟全世界過不去。
科博就經常會有這樣的自我懷疑。
“這次陸辰不會成功?!敝x白微微起身,上身前傾,俯身在科博耳邊說了幾句話。
話說完,謝白坐回椅子上,靜靜地看著科博,等待后者的回應。
科博皺著眉頭,說:“你確定這叫讓陸辰嘗到失敗的滋味?你這最多只是背地里搞點小動作,要是被陸辰知道,你和我就都完了。”
謝白眼睛眨也不眨:“那么,你要做嗎?”
科博抓著裝圣帶的盒子,低著頭陷入思考,思考了很久,額頭上甚至都滴出了汗。
“做了!”科博猛地站了起來,手里緊緊抓著盒子,身上有股奔赴戰場的決絕氣勢,“我最早也只能在祭典開始的前一天晚上將圣帶給你,我的事情做好后,其余的一切得你自己想辦法。”
謝白露出微笑:“非常感謝你,科博先生?!?
科博帶著那條嫩綠色圣帶離開了。
亞恒正要開口,表達一下稱贊,就看到謝白像被扎破的氣球,挺直的腰迅速變得彎曲,整個身體軟軟地貼在座位上,軟綿綿地向下滑落,滑到桌子下面。
亞恒問:“你在干什么?”
謝白的聲音悶悶的:“害怕,驚慌,不安,彷徨,后悔,迷茫。”
此時的謝白被復雜的情緒填滿了。
執行替換圣帶這件事,對謝白來說有著非常大的壓力。
“你剛才表現得很好?!眮喓阏f:“我本來還以為可能需要我幫忙撐一下場子,但你堅持下來了,一點也不像從小在貧民區,前段時間才被尋回真正身份,我一向對貧民區的人懷有極大偏見,認為那種地方長大的人,不是人渣,就是廢物,因為你,我稍微打破了一些這個偏見。”
謝白從桌子下面探頭:“亞恒,你在夸我嗎?”
亞恒:“算是吧?!?
謝白:“那你為什么一直在看著天花板?”
亞恒:“……”
亞恒將視線移到謝白身上,面無表情說:“因為我不習慣夸人?!?
“看出來了,謝謝不習慣夸人的亞恒努力夸獎我,我的心情一下子就便得好多了。”
謝白從桌子下面鉆出來,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拍拍旁邊的椅子,對亞恒笑著道:“亞恒,作為感謝,讓我請你吃一頓飯吧?!?
亞恒挑眉:“我干這么多事,報酬就是一頓飯?”
“這頓飯只是感謝你夸獎我?!敝x白說著,拿起菜單,“這件事的報酬,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亞恒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我去叫老板過來?!?
老板跟著亞恒過來了,謝白點了幾個菜,沒過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
亞恒吃得很快,但沒吃多少就放下了餐具,不再吃了。謝白覺得蠻怪的,按道理說,作為斗場里的一個戰士,吃得應該很多?
“習慣了?!眮喓憧雌饋聿皇呛芟胝務撨@個。
謝白忍不住,接著問:“亞恒是從小在明珠街區長大嗎?”
亞恒說:“我在這個城市出生,但不在這個城市長大。”
見謝白還想繼續問,亞恒的語氣變冷了些:“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我不像你,為了生活,我一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對不起?!敝x白誠懇地致歉:“我問得太多了,請你原諒我。”
見亞恒顯得有點煩躁,謝白接著說:“不知道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感覺很輕松,忍不住就逾越了距離,我會反省?!?
“哦?你的意思,我身上有貧民區的氣息是嗎?”亞恒的語氣很不好,“不同于那些做作富貴之人的,低賤的下等人氣息,是嗎?”
謝白搖頭:“不是的?!?
謝白認真了想了片刻,說:“我不知道這是種什么感覺,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生氣了好嗎?”謝白說著迅速給亞恒的盤子里放了好幾塊油滋滋的肉,“這個肉好好吃,你多吃點。”
亞恒:“……不要再給我菜了,都說我已經吃飽了。”
見亞恒臉色恢復了不少,謝白內心松了口氣,暗暗記住下次要多注意才行,為了不把自己和亞恒的關系弄壞掉。
“亞恒,我有個疑問?!敝x白吃著吃著,忽然說:“為什么我從沒見到過圣座的畫像呢?”
不止是現任圣座,歷任圣座都沒有留下任何畫像。
亞恒說:“教會不允許任何人持有圣座的形象,照片、畫像,全都不行,按他們的說法,這些行為是對圣座的褻瀆,任何天空教會的信徒,都應當將圣座銘記于心中,在教堂,或者隨時隨地對著天空教會的徽章,在心中向圣座禱告,不可借助凡手之物?!?
謝白面有不解:“噢,了解了?!?
感覺蠻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