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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嘯睡得半夢半醒,整個腦子像被泥糊了般,混混沌沌的,他分不清自己是現(xiàn)在的柴嘯還是五年前的土狗。
他睡覺時,下意識地縮成一塊,仿佛還在那個他自己疊起來的小房子。
他又把自己當成了土狗。
他夢見了很多人,他父母,他奶奶,欺負過他的人,還有那對兄弟。
除了他奶奶,其他人都喜歡欺負他。
他有時候想過,是不是不應(yīng)該在這個世界,不然,他沒有傷害過人,為什么偏偏遭到這些對待。
他夢見了自己在泥潭里掙扎,掙扎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們就這樣站在上面,低頭看著他,奶奶剛伸出手,卻燒成了灰燼。
沒人救他,誰也不會救他。
接著,他看見了蘇莯青,他對著他笑,和在小吃店的他重疊了。
他輕輕地吐出四個字,“好久沒見。”
他被嚇得整個人陷入了泥潭里。
接著,他似乎變小了。
他母親就站在他旁邊,披頭散發(fā),原本好看的五官卻帶著瘋癲,露著猙獰和厭惡,卻讓他覺得害怕。
他從小就怕她,很少小孩會怕自己的媽媽,可偏偏他就害怕。
她不喜歡他,他是讓她被迫呆在瘋子家的約束。
她猙惡地看著他,隨手抓住一個茶杯就砸向他,嘴里還不停地呢喃,“去死吧,去死,都去死。”
他躲在了茶幾后面,整個身子都是抖的,他閉著眼睛,直到被一只充滿褶皺的手拉起來。
他母親沒在了。
奶奶溫柔地看著他,眸底都是心疼,她說:“人生不應(yīng)該有偷來的安,”她拿著藥油,抹上他的手背,褶子般的下眼皮微微地顫了下,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受的傷,都是為了以后的一帆風(fēng)順。”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被茶杯砸傷的手背。
“嘯哥,嘯哥,醒醒。”
“嗚……”柴嘯被佟安搖醒了,可腦子里還是不清醒,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眼睛都還沒睜開,整個人就下意識地坐起身,再縮在了角落,緊緊地抱著枕頭,這個抱著的手勢像極了以前抱著奶奶骨灰的時候。
“是我,佟安。”佟安把聲音降低,聲音慢徐徐的,似乎嘗試在撫平他的情緒,“你做噩夢了。”
“我做噩夢了?”柴嘯吐字吐得很慢,甚至不清晰,他一直再看著佟安,似乎在認清楚她是誰。
“對,”佟安讓自己扯出一抹笑,輕聲說,“你在這里很安全,這里只有我。”
柴嘯總算是清醒了過來,他慢慢地把枕頭放下,把身子放松,對著佟安說:“對不起,吵到你了?”
佟安搖搖頭地道:“沒有。”她試探性地看著他,說:“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做噩夢了?”
她在五年前把柴嘯撿回來時,他開頭的一個月也是這樣,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總是做著一場噩夢,后來,慢慢才好了一些。
柴嘯頓了下,說:“我也不知道。”
佟安仔細地看了他半刻,才說:“我先回學(xué)校一趟,鍋里煮了一些粉,你等會記得吃,免得要糊了。”
柴嘯揉了揉眉心,應(yīng)了一聲再說:“好,你路上小心點。”
他看了下時間,起來把自己收拾一翻,再吃了早餐,就動身去佟佟小吃店。
店離他家只有兩條街,走過去也就十分鐘的距離。
他把門拉開了,熟練地準備好要賣的小吃,就坐在背椅等著客戶光臨。
早上相對會比較清閑些,一般客戶流動性多的是在下午或者晚上,早上來吃小吃地還是相對比較少。
這間店開了有幾十年,店雖小但已經(jīng)算得上老招牌,這本來是佟安奶奶的店,后來,她交給了柴嘯。
時間很快過去了,轉(zhuǎn)眼已經(jīng)到了晚上,臨近七點的時間。
這個時間,是下班高峰期,來的客人逐漸多了,也包括了他不想見到的那個人。
蘇莯青來了。
他穿著一身休閑的襯衣,白袖藍領(lǐng),唇角是天然的往上彎,看著干凈又純良。
那也僅僅是外表,柴嘯知道他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他好比一朵曼陀羅,外表看起來光鮮漂亮,卻帶著任意妄為的毒性,高興的時候,施舍似的會賞你點吃的,不高興時,劣性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