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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不錯。只是有點不真實，跟做夢似的，畢竟你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么……的一天。

所以夢很快就醒了。

你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是在差不多一個月后，這天中午你回家的時候，男人正在收拾他那點為數不多的行李，旁邊放著你給他買的一個小型手提箱。看到你之后他就興沖沖地過來宣布，曉蕓終于肯接他的電話啦，還約他晚上去吃飯，所以他今天就要走了，還感謝你這一個月以來的照顧。

他的那些話你聽進耳朵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絕不可能。你知道那種從窮鄉僻壤里出來的女人，考上了名牌大學，辛辛苦苦地從野雞變成金鳳凰，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像樣的借口甩開幾乎可以視作與恥辱無異的婊子男朋友，怎么可能會任由他再度黏上來。你心里窩著火，看著男人那張只知道傻笑的蠢臉，氣過了頭反倒也冷冰冰地笑了起來，說好啊，我一會兒請個假，開車送你過去，省得你還得自己找公交了。

這個蠢貨完全沒聽出來你話里的怒火，真心實意、一臉驚喜地跟你道謝。你強行壓下火氣，翻開手機通訊錄跟老板請假，想了想，你又在微信上給朋友發了個消息。

他們約定的地點是個挺高檔的餐廳，月收入萬元以下基本可以不用考慮消費的那種。你親眼看著男人拎著手提箱傻乎乎地徑直走了進去，因為沒穿正裝還被門童攔了一下，一個女人——應該是他女朋友——迎出來，挽著他的胳膊進去了。

你把車停了下來，并沒有走。怎么能走呢，好戲還沒開演呢。你回想起朋友給你的答復，安心了不少，氣定神閑。

你不停地看手機上的時間，大概還超不過半個小時，男人和女友就一前一后地出來了。女人抓著他的手，仰著臉在說著什么，神情很溫和，帶著一點安慰，他卻失魂落魄的，淚水淌了滿臉，哭得比在床上還要兇。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哭成這副德性，引來不少路人側目。你心里躁得像有把火在燒，恨不得現在就沖下車，但是不行，你必須得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女人看上去要走了，他抽抽噎噎地去拉她的手，卻被溫柔地、不容拒絕地推開了。女人踮著腳尖摸了摸他這段時間以來被你養長了不少的柔軟頭發，眼里有一絲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哀傷。一臺低調的銀色賓利在路邊停下，她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前車窗緩慢地搖下，朋友的臉探出來，對你擠眉弄眼，表示不負重任，而你則示意他趕緊帶著無關人士退場，卸磨殺驢、毫不留情。

連車尾氣都消散在空氣中了，男人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嘩嘩地流，把前襟都打濕了。有個路過的買菜大媽看他哭得實在不像樣，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怎么了。這一句話還沒問完，男人就蹲了下去，毫無顧忌地嚎啕大哭，把大媽都嚇了一跳。你打開車門，三兩步走過去，謝過大媽的好意，表示自己來處理就好，這才讓大媽幾步一回頭地走了。

“回家再說，別在外面丟人。”你面沉如水，趁男人引來更多人圍觀之前把他拉起來，半扶半抱地塞進了車里。你一邊開車一邊明知故問：“怎么了？女朋友還是不肯原諒你？”

他這會兒好不容易才止住哭聲，還在一抽一抽地喘著氣，嗓子都啞了：“不是……”

“那你哭什么。”

“曉蕓、曉蕓要跟我分手……”他憋得眼睛里都起了血絲，配上那張淚痕半干的俊臉，著實有些凄慘，“有別的男人在追求她……她說原本沒想答應，但是那人一直纏著她，又癡情……她跟我道歉，說愛上了別人……可是、可是她怎么能這樣？她明明說過會跟我結婚的……”

屁的愛，要是那孫子沒兩個臭錢看你那小女友還愛不愛了。你翻了個白眼，嘴上卻說：“你看開點，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嗚嗚……可我那么愛她……她還、還喜歡上別人……”男人又開始小聲嗚咽起來，哭得你心煩。你最不耐煩他這副為了點情情愛愛就尋死覓活的模樣，干脆把車停在路邊，捏著他下巴強迫他抬起臉看你。你盯著那雙霧蒙蒙的黑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別哭了，要是你非得愛什么人才能活下去的話，那就來愛我好了。”

男人的哭聲噎住了，傻呆呆地看著你，張著嘴巴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被他看得臉熱，新鮮的，連第一次跟女人告白都沒體會過的熱意在臉上乃至身體里四處蔓延，你幾乎要尷尬起來，語氣也變得兇巴巴的：“怎么，不愿意？我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可不會像你那個小女友……前女友一樣見異思遷，我也不用你賣逼養，你跟了我就待在家里，連飯也不用你做，要用錢就來找我要……”

你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男人還是呆呆地不說話，你差點惱羞成怒：“說話啊，你啞巴了？說，你愿不愿意？”

他想要低頭，但下巴被你掐住了，動彈不得，于是只好垂下眼簾，慌亂得不敢看你，嘴里嘟囔著：“你突然說什么啊……我，我腦子有點亂……你讓我想想。”

你冷靜下來，松開了手。男人立刻縮了回去，臉頰貼在靠背上，朝向窗外，還是讓你覺得可憐兮兮的。你笑了：“行啊，回家了慢慢想。”

——后來？后來你就跟你老婆在一起了。他沒有工作，靠你養活，整天在家里看一些騙人眼淚的八點檔狗血劇，把自己看得眼淚汪汪的。他很聽話，床上更乖，你很……很愛他，你們一直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