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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再見～”

“再見。”

你面無表情——實則內(nèi)心駭浪滔天地注視著這對情侶在你面前依依惜別，最后把女友送出醫(yī)院的男人終于騰出空來面對你，臉上還帶著幾分歉意，但他剛想說什么就被你打斷了。

“你女朋友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嗎？”

男人點點頭：“嗯，知道。”

你簡直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張嘴結(jié)舌，還是他看出來了，又輕聲細語向你解釋：“曉蕓說她不在意的，她知道我掙錢不容易。而且這也是在攢錢呀，反正結(jié)婚的時候我也打算做切除手術(shù)……”

他在這個時候還想著跟那個女人結(jié)婚……還這么深信不疑，像極了一頭被吊在眼前的胡蘿卜引誘著不停拉磨的蠢驢。

你做了個深呼吸，又換了個話題：“你陪女朋友來做體檢？”

“不是，是她陪我……那個，定期檢查，怕染上什么不干凈的病……”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怯生生地看了你一眼，“我沒病的。”

還挺有職業(yè)道德。你諷刺地笑了一下。

這天晚上你操他操得格外狠，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高難度姿勢，到后來他即使是再能忍痛也有點受不了了，哆哆嗦嗦地抓著你的胳膊求你輕一點，淚水流了滿臉。

可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直接推開你說不要做了，他依舊異常地乖順，聽話，任勞任怨，在被允許的范圍內(nèi)乞求著讓自己好受一點。倘若被你拒絕，他便不再多加央求，只是壓著聲音小聲抽泣，被弄到痛處也只敢憋著氣嗚咽，好像生怕惹你生氣。這種以往讓你十分滿意的溫馴不知為何好像忽然變了味兒。

為什么，要為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呢？

射完之后你讓他趴在你的懷里，你很喜歡這個姿勢，肉貼著肉，沉甸甸、熱乎乎的重量令人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你們在做愛之后經(jīng)常這樣膩歪地抱著聊會兒天，大多數(shù)時候是他在說。男人似乎是那種怕生的性格，你們相熟之后反而漸漸能放得開了。他有時說他那個寶貝女朋友，有時候說白天打工時發(fā)生的趣事。你有時覺得他煩人，有時候又覺得他這樣很可愛。這時你們不再像是婊子和嫖客，而多少有點像一對關(guān)系還不錯的朋友了。

而在今晚，你不知怎么想的，忽然開口問他：“你跟你女朋友是怎么認(rèn)識的？”

男人有點驚訝，他其實能夠隱約感覺到你對于他的女友的“偏見”，但是既然你問了，他也就老老實實地告訴了你。

這同樣是個俗套的故事。因為身體缺陷而在學(xué)校備受欺辱的可憐男孩，遇到了挺身而出拯救自身于危難中的善良女孩，于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最終墜入情網(wǎng)。高考之后，男孩勉強考中一所大專，而女孩被首都大學(xué)錄取，卻因為家境貧寒幾乎交不起學(xué)費。他覺得反正自己的學(xué)校也不怎么樣，還不如出去打工供女友安心上學(xué)，于是根本沒有去學(xué)校報道，而是跟女友一起來到了這所陌生的城市。

“我們在家里已經(jīng)擺過酒席啦。”男人倒是很開心，“曉蕓的爸爸媽媽也很喜歡我，不過那時還沒到年齡，而且曉蕓的學(xué)校不許在校學(xué)生結(jié)婚，所以我們說好了等她畢業(yè)再領(lǐng)證。”

“曉蕓真的很好很好，如果那時候沒有曉蕓陪著我，我說不定早就扛不住自殺……哈哈，開玩笑的。不過說真的，我一直都感覺自己就是為曉蕓而活著的……我很愛曉蕓，所以為了她就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的臉上又出現(xiàn)了那種你熟悉的、厭惡的、蠢得要死的、幸福的笑容。

是這樣嗎？

是……因為愛嗎？

你的心里有點茫然。你交過女朋友，但也只是出于無聊，懶得拒絕，或許還有一點虛榮心，但從來都不是因為愛。成年人早就不習(xí)慣談愛恨了，太幼稚，也太愚蠢，平白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別人手上，然后引頸就戮。

這實在是一件太過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