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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聽到敲門聲后聞雪關掉花灑,瞇著眼睛摸索毛巾,他用毛巾擦了擦臉,一只手盤起濕發(fā)去開門,看見門外的人后他一怔,讓他進門都忘了。
“要不要我進來?”過了很久,梁明才問。
“噢噢,請進,請進。”聞雪側身讓路,玄關很擠,堪堪容下一個人,梁明不得不側過身走,他們的胸膛幾乎貼在一起,梁明聞到他洗發(fā)水的味道,甜甜的,像汽水。
他環(huán)視了下四周,客廳很小,拉著窗簾透不進光,屋內沒什么家具,倒是有幾只大柜子,柜子上擺滿了漫畫書。房子像一只黑匣子。
“坐呀,你坐,坐。”客廳沒有沙發(fā),聞雪指了指靠墻的三根塑料凳子。
梁明看了看他,頭發(fā)上還沾著泡沫,穿著一件白背心,牛仔褲,沒有穿鞋,發(fā)梢上的水珠滴到鎖骨上,滑入大敞的領口內隱沒,他悄悄低下頭,水珠就滴到他光裸的腳背上。他動了動腳趾,小巧可愛。
“我先去洗下頭,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啊。”
梁明坐到凳子上,聽見衛(wèi)生間里水聲嘩啦啦響起來,他抬頭看見墻壁上貼著張海報,綠幽幽的隧道里,一個女人趴在前方的男人的背上。女人閉著眼睛,男人抽煙。
他想象著聞雪是如何埋下頭,如何舉著花灑沖洗泡沫,如何拿起毛巾擦拭頭發(fā),如何甩著腦袋揮發(fā)水分,聞雪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他從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出來遞給梁明,一只手用毛巾搓頭發(fā)。
“你沒迷路呀?沒想到你還找得到這里,這片的路可復雜了,我剛住進來的時候找了一星期才找到的路呢。”
聞雪笑著說,眼睛彎了起來。
梁明背了個托特包,他從包里拿出個相機包,把繩子掛在脖子上,也笑:“帶了個相機出來,你要做模特嗎?”
“模特?”聞雪看了眼相機,小心翼翼地問。
“對啊,模特,你可以隨便擺幾個姿勢,也可以不擺,別緊張,隨便照照而已,你不愿意就不拍你。”
聞雪趕緊搖搖頭,他站了起來,指指門口,“那我們走吧,太陽下山后出片效果就不好了吧?”
聞雪想穿球鞋,梁明看到邊上的塑料拖鞋,建議他穿拖鞋。聞雪沒問為什么,他穿上拖鞋帶著梁明下樓,梁明說:“你也懂得蠻多嘛。”
聞雪笑了笑:“才沒有,只是聽說好照片需要好光線。我真的可以嗎?”他回過頭看梁明,神色擔憂,惴惴不安。
梁明舉起相機,光線從聞雪背后的頭頂直直照射過來,逆光了,聞雪的臉都是黑的。只能看清他的輪廓。他按下快門。
沒有啊,好照片不一定需要好光線。梁明笑了笑說:“可以,你很好看。”
梁明帶聞雪去了離他家不遠的音像店,這里賣唱片,CD,賣光碟,還出租錄像帶,DVD機,碟機,mp3,唱機在這里也都能買到。
聞雪說:“我路過這里很多次,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但從沒進來過。”
“這里賣很多絕版的膠片,多淘淘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他從CD架上取下一張給聞雪,“那天我們在城市花園聽的專輯。”
孫燕姿,。
“我不要……將你多綁住一秒……”聞雪輕聲哼起來,梁明挑了下眉,“你只聽一次就會唱了?”
聞雪抿了抿嘴唇,將耳畔的頭發(fā)攏到耳朵后面,頭發(fā)還有些濕,他搖搖頭:“后來又去找來聽了,很好聽,我很喜歡。”
“那我送給你。”梁明從他手里拿走專輯,去柜臺結了賬,收銀員認得他了,對他笑,招呼他:“又來了啊,今天只買一張?”
梁明點點頭,把錢放在臺面上,他推開門向外走去,聞雪也走出去,梁明把CD塞到他手里,問他:“餓不餓?去吃點東西吧。”
聞雪捧著專輯,看了又看,翻來覆去地看,他下意識地揚起嘴角,連梁明的話都沒聽到。太陽快落山了,最后的余暉灑到他身上,光線暖融融地描摹著他的輪廓,整個人顯得異常溫暖和柔軟。
梁明舉起相機,對準了他。
他們去城中心吃麥當勞,聞雪第一次來這里,環(huán)境嘈雜,身邊有小孩兒不斷地擦著他的小腿跑過去,他往一邊躲,半邊身子都躲在了梁明的后面。梁明到前臺點餐,他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外面,夜幕降臨了,到處都是藍幽幽,灰蒙蒙的。
天快黑了,他快看不見了。
梁明端著餐盤走過來,他點了個桶,兩杯可樂,兩份薯條,還有兩個漢堡,桶里面有雞翅,雞腿,雞塊,聞雪瞪大眼睛:“我們吃得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