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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依然笑著,卻不達眼底,臉色漸漸蒼白。她還想讓老二休妻,天下這么多好女子真以為非她不可?圣上的旨意下來,她再也不敢提起此事,而且……這封賞的內容難不成是在暗示他們分家?
沒事賞宅邸作甚?
當天,府中眾人擺家宴,丫鬟婆子得賞錢,闔府歡聚。
各房散去之后,莊陳氏這才滿臉愁容與莊翼德訴苦。
“上面賞賜的東西也太厚了些,老二升了官,就連二媳婦也有誥命文書下來……聿兒心中恐不好受。”莊翼德是個武夫,不愛管后院之事,聽完這話他蹙起眉頭,臉色很不好看,“當娘的,莫要太偏心,這些年老二也不容易。”
說著,他起身踱了幾步。
“圣上的心思已非常明白,害怕將軍府勢力膨脹,分化瓦解。”
事實上,不用老皇帝暗示什么,莊翼德立于朝中這么多年,啥世面沒見過,自家的確是樹大招風,為了安圣上之心,三房分家是最好的選擇,楚河漢界分清楚,相互之間總要少些幫扶。
莊陳氏含淚開口:“老爺您的意思……?”
“我二人留下一份自用,余下田產家資分為十份,聿兒占其中之四,凜兒洵兒各三……洵兒尚未成家,暫且住在本來的院落,二房搬進圣上賞賜的宅院。”這樣的分配方法倒是公正,自古分家嫡長子占大頭,太太卻有些著急,“凜兒已經得了賞賜,這,也太多了些。”按照她的想法,二房當再挪一份到大房去。
五,二,三正好。
莊翼德指著太太怒斥:“愚蠢!凜兒官拜神威將軍,從二品銜,且有妻室,能容你這般苛待?宗祠那邊無法交代不說,林燕玉就算是個庶女出身,她老子林如海是很得圣上信任的心腹大員,從教養上就能看出,他對長女非常重視。林家四代列侯五代詩書,豈是玩笑?你倒不怕御史參奏!”
娶平妻那陣仗已經讓莊翼德很沒臉,御史接連罵了他半個月,言語很是難聽。
這回若再出了岔子還不知會怎么遭詬病!
☆、35閨房樂x春日宴
家宴過后,小兩口回到驚雷館,這場戰爭給莊凜帶來了許多問題,從林家女兒的教養方式到吳二狗各項牛逼技能的由來。當初,燕玉向他展示銀絲軟甲上納米空間袋的時候,莊凜有些驚嚇,他調整得很快,沒有懷疑太多……到現在,媳婦展現在他面前的東西已經超出了大晉朝土著的認知,莊凜心中有許多疑惑,真正將媳婦攬入懷中,聞著她身上素雅溫馨的香氣,卻說不出什么了。
瑞官端著托盤進來,上面盛著兩小碗珍珠翡翠湯圓,她手腳麻利的將湯圓放下,低著頭就退出去。
二爺端起一碗,試了試溫度,舀一粒喂到媳婦嘴邊。
“來,張嘴。”
燕玉果然乖乖把嘴張開,湯圓很小粒,甜甜糯糯的,味道不錯。托特聯邦主打營養劑,并沒有這些五花八門的美食,混在南征軍這些時日又是不間斷的干饃饃,好不容易得勝歸來……呀西,太太也忒狠了!
安排家宴的時候滿桌大魚大肉,饞得燕玉口水直流好幾次忍不住朝燒肘子伸出手……她到底記得自己沒出孝期,顫巍巍越過色香味俱全的燒肘子,夾起旁邊的白豆腐。
這是怎樣一種奶疼蛋碎的心情?
滿桌子人人吃肉,嘴上蹭亮蹭亮全是油,只有她在幾道素材之間往復循環。
二爺早發現媳婦情況不對,宴席之上,他不好關心太多,不經意間瞄了幾眼,并沒有大問題只是很少動筷子,瞧著同往常的食量不服。莊凜將此事暗暗記下,散席之后立刻吩咐瑞官準備些媳婦愛吃的,大魚大肉是沒有的,小吃總能解解饞,瞧著她也不像吃飽的模樣。
除了榮府那多情種,大晉朝鮮少有爺兒這般疼媳婦,尤其,林燕玉是個無法在官途上幫襯他什么的庶女。莊凜已經是從二品神威將軍,并且有了圣上欽賜的府邸,鳥槍換炮,他對燕玉的態度卻始終如一,媳婦最好,媳婦永遠都是對的!!
他們并沒有說太多話,燕玉被莊凜抱在懷中,靠在胸膛上。她一勺一勺吃著青花小碗里的糯米湯圓,時而在二爺頸邊蹭蹭,表情饜足,就好像午后暖陽之下慵懶的貓兒。
“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
燕玉一直在等,二爺好似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她到底沒忍住,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來。
莊凜頓了頓,回答說:“你若想說,我就聽著;若是不想,我只當什么也不知道……隱瞞總是有理由的。”呀呀呀……遇上全心全意相信你為你好的男人,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尼瑪她怎么就如此糾結呢?如果說,莊凜渣一點,她能心安理得的守著自己的秘密,現在卻陷入左右為難。
想說……又怕二爺無法消化真相。
想瞞……負罪感如影隨形甩不掉。
在托特聯邦的時候因為特殊的體質,她被家人遺棄過,燕玉在研究所長大,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正是因此,她性格上有極端的兩面,自我保護意識極強,習慣性偽裝,很難敞開心扉去接受別人。遇上莊凜這樣全心全意的漢子,堅硬的保護殼被敲碎,真正的林燕玉就露出來。想回報對方的心意,想付出一點真誠,這是她此刻真正的想法。
燕玉將將腦袋埋在莊凜頸窩處,哼唧一聲,“我有一個很大的秘密,我怕你知道以后會嫌惡、畏懼或者遠離。”
二爺皺眉,情況這樣嚴重?
到底是什么秘密?她的出身?或者經歷?
莊凜不覺得自己會被這種程度的“真相”擊倒,至少,他能想象的都能接受。
內心里的好奇又多了幾分,即便如此,他卻沒去引誘或者套話,只是安靜的將燕玉抱在懷里,“不想說也沒關系,你只用記住一點,燕兒,我娶的是你這個活生生的人,無關身份地位……”莊凜活了二十一年,這是他說過最煽情的話。燕玉還沒有準備好,他就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想著封賞的圣旨傳達下來闔府上下的態度,最正常的該是父親,母親和長嫂韓氏笑得都有些勉強。
“過些日子,父親恐怕要分家。”
分家?林燕玉對這個時代某些規矩還有些懵懂,忽然聽到這話,她愣怔一下,沒明白。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二爺出息,整個將軍府都跟著沾光,分家這是從何提起?
像是看出燕玉心中的疑惑,莊凜解釋說:“我們三兄弟母親都是疼愛的,仔細想來還是有區別,于我是愧疚居多,生來帶煞,成年之后也曾訂過幾樁親,都是悲劇收場,母親總覺得對不起我……現在我成親了,日子越來越好,愧疚心也就散了一大半。再說大哥,他是注定要襲爵的,受到的關注與期待自然就多幾分。近一年,嫂嫂總干蠢事,幾番連累大哥,母親心里定不好受,加上那馬道婆……”莊凜嘆口氣,他特別調查了這事,得到的答案真真讓人寒心。
太太相信了馬道婆的混賬話,覺得二房克了大房,分家是遲早的事。
“撇開這個,圣上賞賜了京中豪宅,這是對父親的暗示,將軍府樹大招風,分家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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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這番話果真是應驗了,賞賜下來之后,莊翼德立刻將分家之事上稟宗族,并陳明因由,果真得到一致贊同。分家之事既無異議,三兄弟資產分配也就成了焦點問題,莊陳氏又將“5:2:3”提了一次,引族中長老憤怒,最終結果與莊翼德料想的相同,大房拿四成,并祖宅;莊凜莊洵各占三成。
族內太爺親自看的吉日,就在二月里,相隔沒幾天。
莊翼德已經同三個兒子談過,都是聰明人,早意識到圣上的心意,雖然對于分家有本能上的排斥,他們沒說出違背圣恩的話來。對于家產分配方案,三人都表示認同,莊凜的意思是,圣上賞賜的宅邸乃前朝宰輔舊居,整理需要時日,且燕玉還在孝期之中,不宜搬遷,最好在五月出孝之后再行搬離。
言之鑿鑿陳詞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