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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爺真沒想到這些陳年往事竟然以這種形式被翻了出來,天,梁家那邊沒音信不說,親妹妹也瞞著他,直到妹夫上門他才知道當年被設計遠走南方的表弟回來了。
他回來不打緊,重點在于,丫還有意續起這段孽緣。
想否認,大聲說沒這回事,終究是底氣不足。
雖然早料到這個情況,真正確定下來,莊翼德還是悵然了,起初是憤怒的,送別老二家兩口子那日,他察覺到飄蕩在自家夫人與表兄之間的曖昧氣息,那時心情很復雜,經歷了半年的沉淀,情況得到證實,他反倒出乎意料的冷靜。
那種心情該怎么說呢?
從懷疑過渡到“果然是這樣”“原來如此”的階段。
氣過了,剩下的只是惆悵而已。
陳家要臉,莊家也要……繼豬隊友事件之后,老爺子同陳家達成秘密協議,并不剝奪莊陳氏將軍夫人這光鮮體面的身份,她的行為卻要接受監督……還要進行一段短時間的禁足,這是最基礎的部分,還有些維系兩大家族關系的隱秘條款,莊翼德從陳家大門走出,臉上雖然沒有笑容,神情卻輕松許多。
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心。
莊翼德傷夠了心,終于能夠理智的做出決斷,以利益作為平點,重新評估兩家之間的關系。
撇開感情這回事,莊陳氏的任何行為都無法傷害到他。
只是多養個閑人在府中而已,并不費勁。
……這些都是智能管家抖出來的,很多部分林燕玉也是頭回聽到,都是關于此次事件的最新情報,雖然這個結果讓人有些惆悵,到底沒達到怒火攻心或者傷痛欲絕的程度,在大晉朝,場面夫妻太多太多,能夠做足表面功夫,維系家族的尊嚴與榮耀這就足夠了。被“真愛”感動猶豫再三終于傷害到枕邊人的是陳舒云,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樣的懲罰并不過分。
莊凜到底被攔下來,一方面,他愛國情懷甚濃,滿心惦記著圣上的旨意;另一方面,林燕玉枕頭風真給力,她說了什么?
愛是奢侈品,責任和義務才是兩人之間最穩定的關系。
老爺子有責任扛起家的重擔,太太同樣有義務管好后院,給他一個舒適安寧的環境,當然,忠貞不屈守身如玉這是前提,是時代對女性的要求……做錯事要接受懲罰,走錯路自然多坎坷。
不能回京城做內部矛盾調解,二爺將過錯全都歸因于沒眼力的福朗思牙海軍。
就這實力,吃飽了撐的搞遠洋侵略。
事實上,從某種程度上說,莊凜期待著燕玉的安慰,雖然知道很多時候都是場面話,他一人拿希望聽到諸如“并不是母親的過錯”“大抵是表舅說了傷懷的話,身而為人都是有感情的,許多事不能單純用原理解釋”“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并不一定要全部,這些話,諸如此類勸慰的話他總想聽一些,結果呢?
林燕玉并沒有回應莊凜的期待。
這時候,她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苦果自己嘗”,之前那些算計林燕玉并不心虛。婆媳是與生俱來的天敵,她與莊陳氏斗法多次,背地里不知下了多少陰招。那種句式林燕玉是非常熟悉的。
母親最慈悲。
母親是大度的。
母親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
從前說得再順溜不過的話,今日卻壓根說不出口。理智上說,莊陳氏好與不好同她何干?莫說她這穿來的靈魂,便是真正的林燕玉,死了婆婆至多不過戴孝而已。能夠鏟除掉天敵,未來的日子總要舒坦許多。
這樣的想法該是正常,她的思維卻不可抑制的拐向了另一處。
一直以來,最可憐的就是莊陳氏。
初戀遠走南方,她茫然無措的嫁入將軍府,斬斷情絲過了半輩子,她認真的扮演著將軍夫人的身份,生下三個兒子,卻因為三個兒子之間的偏重以及利益分配同老二老三離了心,然后是分家,承載著巨大希望的侄女兒辜負了她的期待,一再讓老莊家蒙羞。
大房媳婦是個蠢貨,二房與他又沒多少感情,老三已經樹立起某個概念——母親對不起父親。
她難得一次忠于內心的情感,卻遭受了此生最慘烈的失敗。人都是會變的,沒有人能三十年如一日,梁易行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計任何利益滿心只為她的表哥了。雖有時代隔閡,林燕玉依然感覺到莊陳氏的悲戚的低吟。
明知道莊凜的等著她的勸解,林燕玉閉口不言。
抑郁的心情得不到紓解,二爺進入到某種可怕的狀態,正巧趕上福朗思牙方面再次來人,本來人家是想先和談,先禮后兵。他果斷不吃這套,不顧戰爭法則結結實實給使者以及翻譯官先生來了個下馬威,戰火瞬間點燃。
按照當前的戰力對比,大晉朝從理論上是沒有能力同福朗思牙抗的,因為林燕玉的存在,哦不……應該說是幾個小家伙、管家大人以及那把詭異芭蕉扇的存在,從一開始,戰事就一面倒。
福朗思牙海軍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悲劇的軍人,沒有之一,雖然有心理準備,初次進入廣州海峽,他們就品嘗到什么叫滅頂之災。
同莊凜抑郁心境交相輝映的是海峽之上陰沉的天氣,從來都陽光明媚的廣州海峽朝著百慕大三角的方向蛻變,陰云密布,狂風驟起,頂著巨大壓力遠赴東方戰場的指揮官先生剛準備回撤,退往茜香國臨時補給基地,一股子臭氣蔓延開來。這時候,他們都沒想到這玩意兒會引發怎樣可怕的連鎖反應,直到頭暈目眩耳鳴行動力狂降,最后幾乎喪失對艦隊的操縱,他們是真正意義上最先品嘗到芭蕉扇威力的人。
還沒正面對上,他們就遭了下馬威,這就罷,等力氣回歸身體,他們已經不知今夕何夕。
……這是哪里?
瞧著不像廣州海峽?
呀西,這才多久的功夫,竟然順風順水飄去南洋了?
“威爾遜閣下,情況太邪門,是不是暫時撤出?”
撤?他也想撤,尼瑪,縱使有再充分的理由,拿不下這場戰爭回國之后的下場完全可以想象,他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蠢貨,偉大的福朗思牙艦隊會輸給落后的東方國家?我們甚至不懼怕日不落帝國的威脅!”
“立刻掉頭!朝廣州海峽行進!”
“為了營救公主!為了拯救愚昧的東方人!為了傳播福朗思牙先進文明!”
“噢,上帝與我們同在!”
戰爭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說贏的,遇到躍躍欲試的小家伙以及半黑化指著那他們泄憤的莊凜,慘白是注定的,唯一值得開盤做賭的是慘烈程度以及傷亡人數,林燕玉在心底默默地超度了好幾回,戰爭沒有對錯,為的都是自己的祖國,可憐的福朗思牙人,你們不該遇到這種情況下的莊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