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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離開?”
正當她剛剛往前方的道路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回過頭,是亞瑟俊逸卻又警覺的臉龐。
“和你沒有太大的關系?!彼戳艘谎酆螅琅f背對著亞瑟,淡淡地回應。
“和我是沒有關系,”亞瑟不依不撓,“但和柯先生有關,鄭飲下午的時候剛說過,你是柯先生未來的夫人。”
“她不了解真實的情況,”因為夜里風涼,她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不會泄露你們的任何行蹤,我只是要獨自離開,也同樣的,不會傷及你要保護的人。”
“那你也應該親口告訴他們,你要離開?!眮喩翡J地瞇了瞇眼。
這個奇葩的雙性戀殺手,是真的難纏,尹碧玠不想再多和他說話將其他人吵醒,剛想要說什么,卻聽到另一個漠然的嗓音,“讓她離開?!?
她聽得身體一顫,用余光去看。
是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車上下來的柯輕滕,他就這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距離,看著他們對話。
亞瑟沒有說話,見到他,便十分識趣地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留下他們兩人。
“這一次,我不會再強迫你留下。”他看著她的背影,說道。
她的眼睛落在天際的月上,聽著他的話,只是覺得心底最深處,像被人用手,輕輕掐住。
不是很疼,至少,這一刻,她沒感覺到疼。
突然想到,在尼斯機場的時候,他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推進車里,還在千鈞一發的時候告訴她,如果她再選擇留下,他就永遠不會再放她走。
但是現在,他不再追究當時的諾言了,所以,她是自由了,對嗎?
她終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人、朋友身邊,做她的尹氏集團副董事長,做她的天之驕女,在白色的世界,過得平安又愜意,對嗎?
可是她為什么,覺得沒有任何的解脫、釋放的感覺,哪怕剛剛在河邊靜立時做出離開的決定,都并不理智,更像是匆匆忙忙地在逼迫自己逃開。
“明天早晨七點,我們會離開這里,大約半天的時間不到,我們就可以到達索馬里?!?
趁她心亂如麻,他卻已經又在她的身后,繼續說話,“到了那里之后,我會將我手里的東西,平展地放在桌面上,和所有到場的其他各方進行議價?!?
“而這一整個和swat你追我趕的逃亡之旅,也宣告結束,swat元氣大傷,根本無法進入索馬里的最終談判桌,等在索馬里將手里的東西轉賣后,休息幾天、我就會回到紐約?!?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好心地告訴她接下去他的計劃,只是聽著他漠然的字句,覺得心中剛剛那股被掐住的感覺,漸漸開始鮮明起來。
遲來的疼,慢性的疼。
是啊,他的人生,就是這樣驚險又可怕、聽在普通人耳里像是玄幻故事,可是他卻能生活地格外肆意、如履平地,并且也只有他,能夠把強大如聯邦,都玩弄在鼓掌之間。
“我會保證你平安地回到中國,知道你平安落地后,我便會撤去所有在你身邊的人。”
“從此以后,你不用再擔心、你的身邊會有我的監控,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再次出現在你的世界里?!?
他依舊在他黑洞般的世界里,而她,也會回到她的既定人生軌跡里,毫無交集。
“如果我做的一切,讓你感到壓抑,讓你感到被欺騙,讓你感到憤怒,那都是我的過失?!彼难劬?、倒映著這個安靜的夜晚,“但是我不會道歉,因為我不后悔。”
她的嘴唇微有些發顫。
誰知這時,他突然猛地將話鋒一轉,
“四年前,尹氏集團因為當時資金周轉的問題,急需注資,美國聯邦以一家境外注冊公司的名義找到了你——當時的尹氏總經理,提出可以給你豐厚的資金注入,但前提是,希望你來到紐約、接近我,獲取我手中的東西?!?
“后來,很順利的,按照他們的計劃,你和我遇見,讓我對你產生興趣,成為我身邊一個獨特的存在,在我身邊呆了兩年。”
她聽著他的話,忽而眉眼閃爍加快,再過幾秒,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當年聯邦找到她的時候,她始終覺得很奇怪,雖然她因為家庭背景的某些原因、的確與黑色的世界有一絲牽連,可她畢竟這二十多年還是活在白色的世界里的。
“所以,你有沒有想過,既然聯邦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們當年找到你、讓你來到我的身邊,我會不知情么?”
尹碧玠的手指開始微有些發顫。
她原本以為,他所謂的知道她當年的接近,是后來才察覺到的,可今天,他卻告訴她,在她還沒有接近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她會為他而來。
她當年的蓄意接近,竟是來自他的默許。
“為什么?”她望著他,“是為了利用我、作為一記耳光還給聯邦,讓他們如同笑話一般自作自受嗎?”
他搖了搖頭,再次扔下一枚驚雷,“不,是我引導他們,選上你。”
“尹碧玠,”他與她四目相對,目光如同最閃耀的黑曜石,“在你還不知道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到了你。”
她站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臉龐,渾身一陣冷一陣熱的交替。
不久前的剛才,她才為他的一切盡在掌握、為他的監控、為他的蒙騙、為他的圈套而感到憤怒,想要徹底離開他,可如今,這些竟然也都顯得渺小了。
因為甚至連他們的開始,從頭至尾就早已既定在他的手心里。
他千方百計設下天幕,將她全然籠罩,她根本無處可逃。
“為什么是我?”她開口的質問聲凌厲、聲音里還帶著絲顫,卻更像在掩蓋自己心中的滔天情緒,“為什么不是別人?或者,你為什么要找到我?”
他說他很早以前就已經見過她。
到底是什么時候,又是在哪里?
每次往往他對她揭曉了一個謎題,就會開始引出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