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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不但不能信,還要為李秋華開脫,在任碧波的眼里,是個得體的孩子。
想到自個兒一時半刻,還要跟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演戲,任清鳳就有一腳丫子將他踩扁的沖動。
她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因為本尊是個規矩的大家閨秀,即使日子過的不閨秀,可是這思想是挺閨秀的,長這么大,居然出丞相府的大門,也就兩三次,你說這樣的次數,能為她提供什么資源,故而她短時間內,還要依靠丞相府這塊招牌。
為了以后過的好點,就給這樣的任碧波貨色陪笑臉,裝可憐,真讓她有種暴動的沖動。
尼瑪的,讓你出個大門,難不成就要累死你啊,搞的她現在很被動。
不過,不管心中怎么的不滿,面上卻是半點都看不出來,反而結結巴巴的給大夫人李秋華求情:“父親,家和……萬事興,是我和五弟……太過頑劣,你莫要怪母親……”
“好孩子!”任碧波心里第一次有了反省意識,他是不是疏忽這兩個孩子太久了。
屋內的情形,更讓任碧波傻眼,他愣了半響,才緩緩地說道:“你們姐弟就睡這樣的床,吃這樣的飯?”
任清鳳唇邊的冷笑,變成一抹凄涼的笑意:“這已經很好了,至少飯中有了肉絲(只是肉絲是人剩下的),床上鋪了棉被(只是棉被舊的送給狗,狗都不要),父親……母親現在對我們好多了,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就不信,這還不能觸動你,若是任碧波還是無所動的話,那么這個男人就不是人養的了。
任碧波狠狠的吐了幾口氣:“走,跟父親走……父親給你們換地方,給你們換個大院子……”
“不!”任清鳳卻冷淡的搖頭拒絕:“父親,你若是真的憐惜我和五弟,就讓我們離開丞相府。”
魚兒上鉤,繼續上撒網。
她輕嘆一聲:“母親也不容易,每天對著我們兩個,怕是心里也痛苦,與其彼此都難過,何必將我們隔離開來,或許時間一久,就會淡忘。”
這才是她愿意虛以委蛇的原因——她要和任清云搬出去,過自個兒自在的日子,還需要任碧波的支持。
至于這些欠收拾的人,等她安頓好自個兒和任清云,自然會一點一點雙倍,十倍的還回來的。
正文第21章軟的不行,來硬的
“搬離丞相府?”任碧波覺得自個兒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哪有大家小姐,離家居住的,若是有個什么不妥的,到時候牽累的可是他的名聲,丞相府的名聲。
“不行,你是丞相府的小姐,云兒是丞相府的公子,你們都是大家出身,豈能做這不規矩的事情?”
“不行?”任清鳳聞言,真的怒了,頭發都要直立了起來:她為了搬離出去,這身段都低成了這樣,連大夫人李秋華都忍了下來,這男人,居然還說什么不行。
既然如此,也只好換個方式——軟的不行,那也只有硬的了。
嘴角劃過冷笑,渾身的氣勢一變,再尋不著那甜美憐人的氣息,而是一種傲視群雄的氣焰,強大的讓任碧波都發出一種淡淡的心驚,雙目睜大,似是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人——這還是剛剛那個讓人心軟的如水的女兒嗎?
“不行也得行。”
她抿著的唇角,揚起一抹清冷高貴的淺笑,涼如冰河之水的聲音,緩緩的說道:“我是丞相府的小姐,清云是丞相府的少爺?”
她萬般嘲諷的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突兀的讓人心頭都跟著涼了起來。
“父親大人,請你看看我,看看清云。”她豎起自個兒的手臂,將骨瘦如柴的手臂送到任碧波的面前:“您給我說說,哪位丞相府的小姐,會是這么的瘦弱?”
她又撩起,自個兒和任清云破舊的衣衫,笑得異常輕柔的問道:“父親大人,您給我說說,哪家丞相府的小姐,少爺是這身打扮?”
任碧波張口,想要說什么,但是卻被她輕柔卻清冷如冰的聲音打斷:“您再看看,這屋子,這飯菜,是丞相府的小姐,少爺該有的嗎?”
“父親大人,您自個兒說說,我和清云哪里是丞相府的小姐,少爺,連個下人都不如。”
任清鳳面色深寒,語氣冰冷:“我還能叫您一聲父親,那是我還記得自個兒是您的女兒,還記得這身上淌著您的血。可是我想問問父親大人,你在今日之前,可曾記得我是您的女兒,可曾記得府里還有這么一對可憐的姐弟?”
任碧波一愣,隨即卻怒了起來:“鳳兒,你胡說什么,難不成做我的女兒,還虧了你不成?”
“父親大人,你張開眼睛好好瞧瞧我和五弟住的地方,吃的飯菜,你能說我不虧么。”
任清鳳眼中的寒意更盛:“若是能夠選擇,我怎么也不愿意做父親大人的女兒,寧愿我的父親是府里的下人,為奴為仆,可是卻還能在我沒飯吃的時候,從自己嘴里省下飯來送進我的嘴里。在我沒有衣服穿的時候,脫下自個兒的衣衫,披在我的肩頭,為我避寒。在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撲在我的身上,為我擋幾下棍子。我寧愿我的父親,地位卑微,卻能在我需要的時候,擋在我們姐弟的面前。”
她挑起眉頭:“父親大人,你告訴我,我被大夫人打得奄奄一息,餓的快死的時候,您在哪里?清云冬日,下著鵝毛大雪的時候,被大夫人剝光了,扔進祠堂的時候,快凍僵的時候,您在哪里?我們姐弟,被欺辱,被踐踏的時候,您在哪里?”
她冷笑,眼中寒氣爆閃:“這些年,我和清云的身邊,抽打,折磨我們的人來來回回,可是卻從沒見過父親大人出現過,您說一個不能給我依靠,不能給我們庇護,只會因為身上留著他的血,就要被厭惡,被折磨,您說,這樣的父親,于我們何益?你說,我們作為父親大人的孩子,虧還不虧?”
她輕輕的一笑,笑意卻流于表面,依舊冰寒,聲音卻淡漠異常:“您大概不知道,很多次,我們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時候,我總是想,若是不是您的女兒,五弟不是您的兒子,那就好了,至少大夫人會愿意給我們一條活路,至少會少受些折磨。”
任碧波臉色白了又白,身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沒有想到,任清鳳居然不想成為他的孩子,深深的以這個身份為恥,所以才能這般輕而易舉,毫無留戀的說出離開丞相府的話。
她嘴里雖然叫著父親大人,可是心里根本就沒將他當父親,也沒將丞相府當成家。
這是他的女兒啊!
雖然他這些年,從未喜歡過這個孩子,甚至在心里巴不得她死去,可是她到底是他身上的肉,心中的血,怎么能……
他的嘴巴張了張,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哪怕就是呵斥也行,可是當他的嘴巴張開之后,卻發現,根本無話可說。
因為這個孩子每一句話說得都是那么正確,他這么多年從未關心過這孩子,也從未想起過這孩子,若不是今兒個鬧出這么一出,他根本就沒打算見這個讓他覺得羞恥的,十惡不赦的女兒。
若不是云娘的鬼魂恐嚇,他根本就沒打算了解他們姐弟的生活,也根本不會踏進這個所謂的院子,那樣也就永遠不知道這兩個孩子過的是什么日子。
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見過這兩個孩子了,依稀只能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有個瘦弱的孩子,牽著另一個瘦弱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大夫人李秋華的虐待。
當時他是怎么做的,他用力的想了想——他狠狠地呵斥了他們一頓,然后將他們交給了李秋華,從那以后,這兩個孩子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想起來這段過往,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故意引起的。”半響之后,任碧波才開口:“是為了讓報復她對你們的虐待,我對你們的錯待,是嗎?”
“父親大人,覺得可能嗎?”任清鳳不答反問:“還是父親大人,覺得一切都是我搞的鬼,就是娘的鬼魂都是我杜撰出來的?”
任清鳳的眸光又是一冷,猶如冰棱:“父親大人,您知道為什么這一次,我落水之后,高燒了三天三夜,還能活下來,那是因為娘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鼓勵我。是娘說,五弟還小,求我莫要拋下五弟,若不是娘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真的寧愿就那樣閉起眼睛,永遠都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