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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誰也沒睡好。
大概是昨夜弄到太晚,把蘇長青整不舒服了,再加上沒睡好,孕夫脾氣又大,所以今早起來蘇長青就不理他了。江銳有早會,把飯弄在桌上就急忙出門了,也沒來得及哄。
下了會聽說遇到小偷搶劫,不小心撞傷了人,他們把小偷綁回來了,打開卻發現綁到自家嫂子頭上來了。
江銳嘆了口氣,發動了車子駛入大路之中。
兩旁的林蔭帶開始緩慢后退。街道上濕漉漉的,好像剛剛淋過一場雨。
車窗開了一半,順著道路邊的雨飄來一股新鮮泥土的香氣,街邊的行人走得飛快,掀起的衣角緊緊地貼在身上。
看了會兒雨霧蒙蒙的街道,蘇長青這才壓下去心口的惡心,好歹小瞇了一會兒。
到車庫的時候他醒的早,自己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也不等江銳,抬腳就往樓道走。
"祖宗,你懷著孩子,能走慢點不?"江銳摁了車鎖,大步跟了上去。
樓道里泛著兩人皮鞋敲擊水泥地的回聲,蘇長青走在前面,瘦長的雙腿在大衣里一晃一晃的。
從江銳的角度看去,剛好能想象到蘇長青被外衣遮蓋下渾圓豐腴的粉嫩臀部在此時此刻是如何因為走路的動作而嬌嫩地顫動。
"不敢當。你把你家祖宗扣進來調查?"
蘇長青拿出紙巾溫吞吞地擦拭著纖細的指尖,瞟了一眼江銳。
"...成,回頭我訓他們去。"江銳被罵了,只得環住蘇長青的腰,摟著人往電梯里走。
剛按下電梯,蘇長青喉嚨口那股酸勁又涌了上來,他微微閉了閉眼。
"又不舒服了?"江銳伸出手在蘇長青背后幫他順氣,"回去趕緊躺著。"
蘇長青沒搭話,惴惴地垂著眼,像是根本沒在聽任何人講話。
好不容易到了家,江銳扶著蘇長青進了門,又怕他低頭脫鞋頭暈,就先欠下身去,給人換拖鞋。
蘇長青低頭盯著江銳烏黑發亮的發旋發呆,眼前的人還未來得及脫下警服,肩上的四角星花并列而設,閃爍著淡淡的銀色光輝,莊嚴卻又肅穆。
三個月前,他正宛如夜色修羅和歹徒赤手空拳地搏斗,見血不眨眼,為了抓人蹲在街角三天不洗臉不睡覺吃饅頭,但回到家,他還是那個可以為蘇長青欠下身去的男人。
其實關于"媳婦"這個話題他們爭執過好幾次,江銳覺得老公寵媳婦,被寵的那個就得做媳婦,但蘇長青覺得別扭,他又不是女的。
時間一長,江銳媳婦媳婦叫習慣了,他帶的幾個警員也就有時候會戲稱蘇長青為"嫂子"。
蘇長青低頭望著江銳,不由得松動了些緊繃的情緒。
眸色本來就淺,漂亮的五官本因為少有表情而顯得有些冷淡,但那雙眸子只要微微染上笑意,怎么都會讓人覺得眼含秋水。
抬頭碰上蘇長青的目光,江銳的神色立馬就柔和了下來,他勾勾對方的手,“看你老公帥啊?這么入迷。”
"貧。"蘇長青嘴上這么說,卻伸手去勾江銳的脖子,不讓他離開自己的嘴巴。
江銳勾住蘇長青吐出的粉顛顛的舌尖,往自己嘴里吸了吸。
蘇長青是南方人,說話聲音總是輕輕的,即使生氣時嗓音也軟得要命,每次含到他的舌頭,江銳就想再仔細嘗嘗,長青的舌頭,究竟是什么做的。
蘇長青被親得腰開始往下塌,江銳伸出一只胳膊攔腰給人摟住,干脆就把舌頭退了出來,兩人唇中的銀絲被拉斷,他道,"今天不弄了,看你累的,趕緊去睡會。"
把人伺候到床上,江銳又在床頭放了一杯熱水,關上門,才舒了一口氣。
江銳拉開冰箱,見水果和蔬菜塞得滿滿當當,想必又是蘇長青自己去買的,他在家閑著沒事兒就喜歡研究菜譜,弄弄花,養魚,或者看看書。
江銳這個人本來也無欲無求,過點小日子就滿足了,但當下就因為蘇長青忽然揣了個崽子,最基本的生活質量都被攪亂了,他本來想幫幫忙,盡量做到最好,讓長青恢復以前的生活,可他實在太忙了。
在廚房晃悠了兩圈,江銳從冰箱里挖出一只雞,解凍了之后,又切了兩根蔥給燉上了,打算等蘇長青醒了就能喝。
雞在廚房慢慢燉著,江銳找了個能看得見鍋的位置,搬了個板凳坐下。
剛打開手機,就看見群組的消息公告:
季林風@二組江銳:我們可以買去N市的票了,有線索了,那邊已經開始盯了,我們去對接。
江銳立即回復:收到。
從群組退出來,江銳的目光落在了廚房的玻璃上。
那是蘇長青和他結婚時特地挑選的玻璃,結實,方便清洗,牢固又安全,很多獨居的單身青年尤其偏愛這種材質。
那塊玻璃此時被初春的雨水打濕了一大半,細小的水珠因為重力因素,正拖著綿長的尾巴一下一下滾落到窗檐邊去。
難道從那時起,蘇長青便做好了長期獨守空房的準備嗎?
江銳看得出神。
不遠處的煮鍋已經飄出來一點熟肉的香氣來。
這次出任務,一去可能得個把月,蘇長青一個人沒有人照顧,他又從何能放心得下。
思忖片刻,江銳撥通一個電話。
"過幾天我得出差,你過來幫我盯著吧,我媳婦現在吃什么吐什么,急死我了。"年輕的丈夫臉上愁云慘淡,壓低聲音朝臥室那邊看了一眼。
此時,僅僅隔著薄薄的一扇墻,蘇長青原本緊閉的雙眼卻驟然睜開。
窗外的雨大了起來,淅淅瀝瀝地,樹葉被淋得焦濕。從蘇長青的角度看去,被關的嚴嚴實實的灰色布藝遮光窗簾中間只露出了一條淺淺的窗縫,藤條是晶亮的,但在風雨中搖晃得很厲害。
一點點屬于雨中的潮氣從窗底蔓延開來。
蘇長青一面聽著丈夫打電話的動靜,攏了攏身上的長衫,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浴室內,青年褪去了那件丈夫送給他的羊絨薄衫。它們如流水一般,從他漂亮精致的鎖骨,后頸,和光滑的脊背花落,最終像花團一樣簇擁在他腳下。
而在他胸口距離心臟三分處,有一條泛著水紅色的新鮮傷痕。細看它像是被鈍器所傷,卻深深地被剜去了一塊肉,那一小塊血窟窿被人隨意地塞了一小塊棉花填補,現在卻已完全被血色浸濕了。
蘇長青把手機擱在洗水池邊上,欠下身去,在被丟在腳邊的鐵盒子里翻出一個鐵鉗,面不改色地把那塊嵌入他傷口中的爛棉花扯了出來,然后又用新棉花蘸著碘酒,往上涂抹。
手機里播放著前幾日的新聞。
“阿卡爾山山腳下一年一度進入返潮季節,多發暴雨,一工地在施工時發現多具無名尸體,因暴雨沖刷和時間年限,尸身已難以辨認其身份,現警方已介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