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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道歉,這與你無關(guān),所有的后果都是我該承受的。”
簡宥之轉(zhuǎn)過身,揉了揉林子顧的頭發(fā),越順越舒坦,不禁打趣道:“小朋友,你還是慢些長大吧。”
林子顧卻突然摟過簡宥之的腰,帶著清淡香氣煙草味的鼻息噴在簡宥之的臉上還是熱的,他的眼神虔誠而炙烈。
“可是簡醫(yī)生,我卻想快些長大,直到你的眼里能有我。”
簡宥之就這樣看著他,直到他眼中的火將他吞噬。
他卻還在燎原星火間找回了一絲清明,他摸了摸林子顧已經(jīng)褪去稚氣的臉,其實他早就長成一幅大人摸樣,只不過他從來沒有這樣好好看過他而已。
他好像終于明白了,這么久,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到底蘊含些什么。
“林先生,原來喜歡我啊。”
他第一次這么叫他。
林子顧對他略顯輕蔑的眼神感到十分不舒服,但他依舊沒有松開摟住他腰的手,反而越收越緊。
他的回答不言而喻。
兩人的唇瓣就要相觸,簡宥之的眼神卻越來越陰翳。
“林子顧,你該對你妹妹的主治醫(yī)生放尊重點。”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的主治醫(yī)生,只是喜歡你而已。”
簡宥之在他的臂彎里,也不抵抗,就這么抬眼看他,冷冰冰的,仿佛他們第一次見。
“你只是圖個新鮮,我沒有精力跟小孩玩。”
他并沒有否認他的取向。
林子顧的眉頭越來越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認真的?我早就不是孩子了,甚至獨自撐起了一個公司,你為什么就不愿意給我個機會?”
獨自生活這么些年,憑借自己的姿色和閱歷,簡宥之在圈子里其實根本不缺人追,可他也明白,那些人只是貪圖享樂,拿真感情去玩的哪一個不是遍體鱗傷。
更何況,他還有特殊的身子。
唯一真心喜歡過的人,在得知自己是雙性人后,也毫不猶豫地離他而去了。
陷進去的,在泥沼中奮力掙扎到窒息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他沒有勇氣再把自己的傷疤翻過來給別人看了。
“我不喜歡你,”簡宥之說,“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林子顧手上的力道漸漸松了,他放開了簡宥之,臉上卻寫滿了不甘心。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口說,你喜歡我。”
“好啊,可別讓我失望。”
兩天后。
助手不停地擦著簡宥之額頭的汗,他的眼睛則不斷注視著儀器屏幕上的畫面,那是個搏動微弱又瘦小的心臟。他手上的手術(shù)刀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個血管,屏著一口氣,像是個優(yōu)雅的畫家,輕輕揮舞著畫筆,就整齊地縫合住了一道道猙獰傷口。
隨著最后一個手術(shù)結(jié)被剪斷,簡宥之和手術(shù)室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走出手術(shù)室后,簡宥之淡定地將自己的手術(shù)服擰干,汗滴落在水池里,隨著水旋沖了下去,盡管他為這臺手術(shù)已經(jīng)半晚上沒合過眼,且這手術(shù)算不得失敗,但他還是無法安慰到自己。
那個瘦弱的孩子,今晚注定還有一場硬仗。
晚飯時,簡宥之路過樓下便利店,看到巧克力的柜子,買了好幾顆酒心巧克力。
晚上九點過十分,ICU房間里按下了緊急按鈕。
小小的房間里瞬間擠滿了急救人員,小男孩的媽媽哭喊著癱坐在地上,旁邊一位護士不斷安撫她。
簡宥之看著急速下降的心率與血壓,急救未止,直到小男孩的瞳孔逐漸擴散,心電圖的小山丘漸漸拉伸成一條直線,身邊的急救人員紛紛泄了氣,只有簡宥之還在不斷地喊他的名字做著急救,妄圖那心電圖上重新泛起一絲波瀾。
“簡醫(yī)生……停下吧……小安已經(jīng)走了……”一旁的醫(yī)生勸道。
男孩的母親無法接受這個死訊,大叫了一聲暈死了過去,急救人員又立刻將她抬到了急救車上。
簡宥之默默垂下眼,淚絲劃落,他從外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顆酒心巧克力,塞進了小男孩早已攥不住拳頭的手里。
那是小安生前最喜歡吃的。
由于太久沒有搶救失敗過的病例,簡宥之之后的工作狀態(tài)大不如前,為了不讓自己沉浸在失敗中耽誤了其他病人,他向醫(yī)院請了兩天假調(diào)整狀態(tài)。
簡宥之扶著回家的小路墻壁緩步走著,今天他一個人喝的有點多,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他想早點趕回家休息,好好洗個澡睡覺。
走到一處路燈下,喉嚨里反噬的胃酸已經(jīng)讓他惡心到了極限,他扶著燈柱緩了一會兒,卻意外看到了身后跟隨他的人影。
他突然感到心頭一陣不安,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果然身后的人影腳步聲也越來越快。
他幾乎是跑了起來,可是沒跑幾步,就感覺整個世界都頭暈?zāi)垦5模眢w在飄,他看不清眼前有什么,就被腳下的一塊小石頭輕而易舉地絆倒了。
直到那人的身影整個將他覆蓋,他轉(zhuǎn)過頭才看見他兇惡的眼神,以及手上那把閃著銀光的刀柄。
“無良醫(yī)生!還我兒子命來!!——”
他想抬起胳膊去阻擋,卻發(fā)現(xiàn)他極度恐慌的情況下根本無法作出反應(yīng),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刀尖朝自己奔來,就在他以為他的一聲都要葬送于這一荒唐時刻的時候,突然有人出現(xiàn)擋在了他身前。
林子顧死死攥住了刀柄,將施暴者反手壓在地上,手心因為剛才猛烈的沖擊而被刀子豁開了一個口子,此時血正汩汩流下,他朝地上爛泥似的簡宥之罵道:“叫你他媽喝那么多酒!”
“……你怎么會在這兒?”簡宥之以為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