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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君在她背后,聽到門響,暗自嘆息。她將浴袍解下,垂眸,摩挲起腰腹的淤傷,發呆。
好在傷勢奕涵沒有看去。
好在奕涵腳下溜得快,她將要忍耐不住了……奕君點一下下身精神起來的菇頭,扯一抹笑,實在無奈。
她對她胞姐,的確存滿心非分之想。何止蕭臨不理解她,曾經她自己都愁苦彷徨過許久。
奈何身心不會騙人。
她的生理反應與心跳感覺,都只單單對奕涵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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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登吳家大門與奕涵依依惜別的大喜日子,危舟在下車那一秒丟失笑容。
蕭臨車在她家車之前停靠吳公館,先她一步下車繞來右邊車門殷勤迎下副駕的女士。
得體旗袍絲巾搭肩的女子,觀其側顏剪影,危舟在心中驚嘆。她忘記請后座的父親下車。司機請她移步路肩上,硬頭皮去請危大帥。
危舟只顧著欣賞美人,對主人家出門迎客毫不知情。
聽聞門外響動,吳耀先攜一雙女兒出門相迎。危樓對危舟丟臉一事并未發作,與吳耀先稱兄道弟寒暄起來。
他二人率先進去。奕涵奕君留在院門外邀請危舟與蕭臨。
蕭臨攜女伴來,出乎眾人意料。
三方會面,危舟表現最是出人意料。
“這位小姐瞧來眼熟。”危舟直白貼近杜含煙。
蕭臨將杜含煙攬在懷里,警惕端視危舟,“這是我女友含煙。”
杜含煙垂眸,未料想蕭臨如此稱呼她。
或許是為的所謂顏面吧?她心道。
吳奕君牽手奕涵冷眼旁觀。危舟卻不淡定,扯嘴角自嘲,“這位小姐如此貌美,危某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蕭臨直白譏諷道:“亂花漸欲迷人眼,想來是危少帥錯認。”
“小臨好福氣,天大的喜事也不與我們分享。”奕涵主動上前,拉扯冷臉的奕君一道待客。
蕭臨看得真切,她瞄一眼奕君異樣的鼻尖,猜想吳奕君受傷一時吳家人想來都知情。
“小臨,含煙,小舟,不若我們進去慢慢說。”奕涵笑意清婉,杜含煙認出吳奕君后,多打量她些,垂眸道謝。
蕭臨奉上禮物,奕涵收下致謝,攜胞妹,請幾位好友進門。
奕君仿若故意為之,在蕭臨與危舟親眼見證下,堂堂正正牽手奕涵。
危舟對此無所在意,從圍桌閑敘到庭院開宴,偷瞄杜含煙無數次。
這女人的滋味兒她還記得,可是這人笑對旁人,將她忘個徹底。
危舟心堵,戳著餐盤里的牛排,面色沉郁望向對面。
她對面的蕭臨與其身邊的女子眉目傳情、言笑晏晏。
奕君與奕涵在耳邊聒噪,對面兩個瞧來礙眼,危舟氣悶,丟下刀叉離席去衛生間。
16
危舟如廁出來,走向盥洗池對鏡點涂口脂的女子。
“玫瑰小姐將要從良了?”危舟語氣很不好,譏諷對人。她心里五味雜陳,前些日子去大世界會老情人,她卻總忘不了春風一度的美艷之人。她進不得旁人的身,回頭再去凱樂門尋覓,陡然聽聞這小妮子與冀軍軍部蕭參謀打得火熱……
這般重要的親故宴會,蕭臨帶她出席,實不尋常。危舟故而猜測,故而憤懣。
“民女之事,不勞大人費心。”杜含煙無意理會她,從提包里翻找香水出來,點滴融于掌心,涂抹在頸側與手腕。
馥郁之香氣彌漫開,勾魂攝魄。危舟撲過去,奪香水將人抵在池臺邊。“如此說來,你答應了蕭臨做她情人?”
杜含煙撐手冷硬理石面池臺邊,抬眼怒瞪鏡中的身后人,啐道:“我之如何,與你何干?”
“與我何干?”危舟笑了笑,不顧其掙扎,將她緊緊抵在方寸間,又將披肩扯散,取出嶄新的瑞士軍刀,單手勒緊雪頸,亮刃割取兩枚盤扣。
第二三枚盤扣脫離,胸口失陷,小衣外露。杜含煙奮起掙扎,危舟丟下瑞士刀將她扣緊,低聲警告:“你若不想生事就別動!”
杜含煙低眉順目不再動作,只是危舟將手探入小衣抓揉她胸乳時,杜含煙嬌軀輕顫,低訴了不要。
“女人最會欲拒還迎了。”危舟將其摟緊,將硬漲之物貼在她腿上蹭動。而杜含煙在心里罵她是畜生隨地發情。
危舟正當得意,暖玉在懷,她將杜含煙俏臉勾起,要她盯著鏡中場景看仔細,下面的手,一顆顆剝開她盤扣,伸手進去揉捏她腿心。
杜含煙腿軟,屈身咬唇。危舟自身后將其圈抱,嗅她周身幽香。
“求你放過我。我將與阿臨成婚了!”杜含煙哽咽求饒。危舟一愣,咬牙將其扣在心口,負氣道:“蕭臨與我有何差別?你依從她可,依從我亦無不可!”
杜含煙連連搖頭,“她答應為我贖身娶我進門。我是她的人了,求大人放過民婦。”
連自稱都改了,危舟怒上心來,將她推向墻角,抬起一腳卡入她雙腿間,以膝頭磨蹭細小布料遮羞的嬌花。
“求你了,不要。”
“求我什么,求我放過你?那怕是不能。你這般妙人教人流連忘返,我如何舍得呢?不若如此,你離開蕭臨,同我走。”
杜含煙不經猶豫搖頭,危舟擠入兩腿強迫她雙腿分開,作勢就要解褲帶。
“不要!”杜含煙捏住她襯衫,軟聲央求,“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答應你。”
“你不教我親近,又不遂我心愿,我便只好如此拉你出去,教大家伙見證,你如何下賤勾引我起興……蕭臨若得見你如此形象,她當如何?會更憐愛你,或是就此厭棄你?我還忘了與她說明,我早已嘗過你各處滋味,你亦然夸贊我的不是么?”
“下作無恥!”杜含煙泣淚罵她,危舟不以為意,挑弄她顫動的胸果,“時候不多,你仔細想好,是在此偷情宣淫,或是此后盡興歡好?”
杜含煙凄然一笑,“有何區別?跟了你,還不是出賣色相。”
“跟蕭臨便是長久么?她可是世家長女,家業無數,你當她會違逆家里娶你為妻?說白了,還不是君妃歡愛,一晌貪歡。”
杜含煙咬唇,淚濕睫羽,輕弱道:“若隨你,你何時放過我?”
危舟為她擦拭眼淚,因她泣淚驀然心痛,“你如何得知我并非真心待你的?”是否真心,危舟亦不解,至少她從未如此在意一人。嫉妒她與旁人歡笑,氣恨她與旁人婚約,憐惜她泣淚當前。
許是動心的。危舟凝視她的臉。杜含煙不語,危舟捧起她的臉吻了,輕吻淚濕的眼睫,舔舐嬌唇上的唇紋,抵她額頭,“杜小姐,我實在歡喜你,可否試著接納我?”
呢喃癡纏。狀似動人。杜含煙心笑,這些皮相好的浪蕩君子哄人手段實在高明,若非祝蕓教她死了心,她怕是也將心動。
“請你先放過我。”杜含煙垂眸示弱。
危舟當真退后,放開她些許,“我在馬迭爾飯店的房間是412,這幾天你住在那里。凱樂門不要再回去,那邊交給我處理。”
危舟俯身要銜住她唇。杜含煙抵她肩頭喘息,“我還有東西在凱樂門。”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給你半日,與她分手。”危舟俯身還要深入,為自己賺取甜頭。走廊之中傳來清淺的腳步,危舟聽出來人,記起當前處境,轉身整理儀容。
危舟收軍刀時,杜含煙攏著披肩向外,與奕涵擦肩。奕涵側身讓行,進來見危舟匆忙洗手急切逃開。
奕涵轉身,凝著那前后離開的背影,蹙眉思量了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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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舟回來,卻見杜含煙與蕭臨耳語幾句一同起身,杜含煙借口身體不適要走,蕭臨相隨。
“我們分開吧。你若是想,現在我賠償你。”杜含煙在車里作勢要褪下披肩。蕭臨抱住她穩住她,問她緣由。
杜含煙不舍得她難過,只道是攢夠了贖身的銀錢,將要隨表姐離開。
一路無話,蕭臨將杜含煙送回凱樂門,在門前擁抱她,良久,分開笑了笑道:“如此是好事……以后,還會再見么?”
杜含煙垂眸,“總要各自婚嫁,不如不見了吧。”
蕭臨從背后擁住她,緊緊扣住她肩膀,“若我不是生在家風封建的家庭,我一定娶你的。”
“謝謝你贈我的這段時光。”杜含煙真心道。蕭臨無法挽留,心存不甘漸漸松手。
“若你婚嫁,能否相告?”
杜含煙自嘲斷不會有那一日,她為盡快脫身,安撫蕭臨,與她作別。
杜含煙回到房間,不出意外,接到了祝蕓的電話。
“進展如何?”
隔著紗簾,杜含煙看到窗下路邊的車遲遲未動,“已然談妥。只等表姐接走我。”
祝蕓掛電話,倚著電話亭同樣在看僵坐車里的人,整理粗布褂子,換一副神色穿行大街。
蕭臨眼睜睜看到那位表姐接走杜含煙,而她捏緊方向盤無所作為。
……
危少帥手里的錢夠泡妞卻不足以贖人,散席之后,她主動駕車,回家后狗腿一般追隨老爹揉肩捶背,對老爹積極示好。
危樓揮手要下人出去,冷哼問小崽子又要如何。危舟只得硬頭皮明言:“父親,孩兒鐘情一女子……”
危樓打斷她的話,不耐煩道:“去帳房預支你的零用錢。”
危舟為難,兩手攪弄褲線,“爹,一月零用錢怕是不夠。”
“你要多少?”危樓陰著臉,一臉要吃了小崽子的表情。
“恐怕需要這個數。”危舟攥拳,在她爹氣得變形怒起要抽打她之時竄出房間。危舟反應力還是不如親爹,跑出院子之前,后腰被沉重的鐵疙瘩砸著,哀嚎著護腰逃竄。
危樓罵罵咧咧出門,在院子里拾起佩槍,唾棄危舟酒囊飯袋廢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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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舟按著后腰從帳房拿到十個月的零花錢,直奔銀行兌換黃金,再將大金磚直接拍上凱樂門大堂吧臺。
韓瑞麒在眾多貪慕目光里護著金磚勾來高腳凳落座,嚷著催促酒保:“快去,叫你們老板來!”
經理趕來表示可以全權負責。韓瑞麒敲打金磚,開門見山:“放杜小姐跟我走,金磚留下。”
危舟足夠誠心,補償足夠豐厚,大堂經理轉轉眼珠,陪笑:“這事我還真做不了主……”
危舟勾手要他湊近些,問他:“你不知曉我是誰么?只要我打個電話,吳奕君就帶著炮兵團將這轟平。給你好好做生意的機會,千萬不要不識抬舉。”
危舟神態嚴肅,將店伙計喝住了。大堂經理也在心里犯嘀咕,冀州城無人不知吳危世交分道揚鑣的故事,也曾有傳言兩家有意要吳大小姐與危少主聯姻,只是而今,吳危重聚,風向如何,冀州百姓也是看不懂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經理妥協了,畢恭畢敬喚人去請杜含煙。
伙計攜一只勿忘我,說是小玫瑰門上的。
教她跑了!危舟含恨,怒道:“她家在何處,從何處來?”
經理支支吾吾說不出,反倒被個伙計插嘴,“大人,玫瑰小姐曾說起自小吃杞縣醬菜,該是豫東的。”
若歸鄉該走水路才是,危舟捻著花枝追出門驅車奔向碼頭。
危舟急得冒汗,不消她多花心思,杜含煙就等在渡口上。
旗袍女子臨江,窈窕之姿極為惹眼。
危舟奔過去,將人扣回懷里,罵她絕情狠心言而無信。
杜含煙倚著她不接受亦不反抗她擁抱,“我來送表姐,只想知曉,你口口聲聲帶我走,能做到如何。”
“能如何,能瘋掉!”危舟氣道,將她箱子奪過,扯她離開。
杜含煙掙扎不過,隨她離開吵嚷的碼頭。
……
一番波折,總算如愿。危舟在馬迭爾飯店門前仰望閃亮的招牌,牽著杜含煙上樓。
危舟取卡開門,攬她進去往沙發坐,“這里只是我的落腳處,再沒人知曉。有時玩得晚了,我歇在這。”
杜含煙心里冷笑,笑她果真是浪蕩子。
“今日你受累了,早些休息。”危舟這樣說,卻沒走,先去浴室洗漱。
而杜含煙收拾箱子熟悉環境,洗好出來,那人已經獨占半張床睡著。杜含煙在身邊躺下,那人騎上來環著她睡。
杜含煙閉起眼,心里盤算,接近危舟隨她回察的這第一步,該是成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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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奕君賴在奕涵房間不肯離去。
“還不去休息么?”奕涵放下散文,下樓端牛奶回來,遞給奕君。
奕君捧著,眉心凝重,攥住她遞過來的手,“姐姐若是梅瑟苔絲,會等心上人么?”
梅瑟苔絲辜負初戀基督山伯爵,另嫁他人,是太多人心里的意難平了。
奕涵抿著牛奶,輕輕抬眼看妹妹,淡笑,“當局者迷,如何設身處地。”
“你至少不會選擇不愛的人。”吳奕君垂眸,眼底的字再也看不進去。她腦海轉過好多人物形象,馬場與奕涵熱切寒暄的小少年,自小不懷好意的危舟或蕭臨,乃至大觀園新戲班的臺柱子乾旦。
這世間任誰都能肆無忌憚熱切看她的奕涵,唯獨她不能。吳奕君嘆氣,合起牛皮書,起身。
奕君順帶收起奕涵的散文,收回書柜里。奕涵自背后端視她,疑惑道:“你近來是怎么,有什么心事嗎?”
奕君轉過身來,借這話音坐回奕涵身邊,“姐姐可有心上人么?”
奕涵琢磨她話音,回眸相對,“是你對誰動了心?”
奕君凝眸看她,不語。奕涵又問:“是哪家小姐,何不說與姐姐聽聽?”
“奕涵,我無心旁個。”奕君交握雙手搭放膝頭,垂眸輕喃道:“此生我最看重姐姐。”
奕涵并未多想,嗔她是小傻瓜。“待你遇見意中人,為止動情,便就知曉親與愛如何不同。”
奕君坐不住要走,奕涵在她身后囑咐她早些休息。奕君點頭,倚門回望她,“姐姐你也是。”
奕君出門挪到門邊,借琉璃門內朦朧的光線遮掩神傷。
親與愛,于她吳奕君,并無不同,全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