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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整齊疊放她昔日送給杜含煙的旗袍衣裙與金玉首飾。危舟記得這只箱子被杜含煙從酒店帶往閣樓,又從閣樓搬來這處,被她寶貝得不得了。
而今,人去樓空。杜含煙該有多受傷,才將她們之間的牽絆全然斬斷了去。危舟淚流滿面,一抹眼淚,決心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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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杜含煙搬回剪子胡同,還租住在那間閣樓。
她已然適應很好此處的獨居生活,白日里,與樓下阿嫂結伴描小樣做繡活賺取些銅板,以此簡單度日。
傍晚時候,散步去陪阿嫂去學堂接孩子。男孩調皮又健談,總是輕易以青稚口吻哄動大人開心。
杜含煙不缺旁的,只是貪戀這種發(fā)自內心的愉悅感受,由此,與樓下這家人來往多些。
……
危舟內心忐忑等在三樓樓梯口,她指尖夾著根煙,緊張極了方才吸取一口。
自從上戰(zhàn)場,她將壞毛病戒掉,當下學著那些紈绔吞云吐霧,只是緩解緊張之故。
她午后到來,在巷子口打聽,聽聞三樓閣樓入住新客,聽聞是一容貌精致的獨身女子。
危舟暗惱自己從前都不曾與杜含煙合影,此刻尋人方知諸多不便。
她只能按捺自己耐心坐在門口等,傻里傻氣守株待兔。
一如從前許多日子里,杜含煙翹首以盼等她開門回到家中。
煙火燃盡了,燙到手。危舟吃痛將煙蒂丟在腳邊,狠狠踩滅。
她對小小煙蒂撒氣時候,樓下傳出稚童說話聲。
小少年朗聲保證道:“凝嫣姐姐賢惠又漂亮。待我長大,定要娶凝嫣姐姐。”
交疊上樓梯腳步之外,是年輕女子輕笑與另一沉肅女聲,嗔小兒無禮胡說八道。
危舟好笑聽著,漸漸忘卻緊張。乃至一縷皂香拂來面前。危舟笑意凝結,直勾勾盯著現(xiàn)身眼前的人。
杜含煙轉過樓梯轉角,低垂眼眸步步向上,呼吸到嗆人的煙霧,眉心攢動。
抬眼再往上,見一雙遮擋去路的女式圓頭皮鞋與一截子月白色長衫大褂的裙擺。
杜含煙抬眼正要請對方讓行,與局促起身的那人對望瞬間,心跳如擂鼓。
嘭嘭嘭!
“煙兒……”危舟滿腹苦楚,尋見她當時眼眶紅透。
杜含煙垂眸無顏面對她,轉身欲走。危舟緊跟幾步在樓梯上拉住她手臂。
“我好想你……”危舟小心翼翼道。
杜含煙咬唇,幾百個日夜過去,離別夜危舟對她的言行她痛意刻骨。
縱使是她挑起戰(zhàn)火在先,故意放狠話撩撥危舟神經。
杜含煙瑟縮著避開。危舟小心翼翼捏取她短褂袖邊,急道:“煙兒,我在戰(zhàn)場上死過一次,而今脫胎換骨是全新的我。你若心里有我,能否、能否給我多一次機會?”
杜含煙回頭淚眼望她,欲言又止。
危舟情急,想帶她入懷里。杜含煙受驚,含淚揮拳推距,羞惱:“你放開!”
危舟恐驚嚇她,“煙兒,你打我罵我都好。是我活該辜負你,惹你傷心。”
“不要說了。”杜含煙掙開手,隨意抹去眼角濕痕,執(zhí)拗道:“都過去了。”
危舟耷拉眼角,神色可憐而動作無措,雙臂稍稍分離,仍虛虛環(huán)著她細腰。
想進一步,恐唐突加入,退卻卻是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
她不想要松手了,不想再離開杜含煙承受錐心之痛。
“煙兒……”危舟淚濕雙目,輕皺眉心,輕聲央求她:“我不求你當即接受我。只是奢求一次機會。”
“一次對你好的機會。”杜含煙倔強不語,危舟凝著她雙目,跟道:“屆時,你若有意,與我進一步相處……”
“若、若你無意,”危舟唇瓣顫動,微微垂手,話未說完靜默落兩顆淚,“我再也不強求……”
淚珠砸在木地板,木地板也傷心低鳴。
杜含煙仰頭深吸氣,逼回眼窩里的潮汐。她別開眼刻意忽略危舟的招人心疼的眼神。而危舟望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
杜含煙身子一顫,沒有抗拒也沒有順從。
危舟輕柔握她手腕,將她握空心拳的雙手往自己胸口帶。
危舟著便衣,其長衫衣料柔滑,比上次見面時襯衫軍褲的觸感溫軟許多。
杜含煙不自禁心軟,將手抽回來,怕她胡鬧,背手身后,抬眸,按捺著心疼問她:“你的傷處好了么?”
危舟不假思索:“全好了。”她實在耿直,低眉順目乖巧至極,輕道:“你氣怪我,大可隨意對我撒氣。我很聽話,受老婆訓誡不還手的。”
杜含煙嗤一聲,不理會她胡言亂語,循序漸進又問道:“你方才說戰(zhàn)場上九死一生,哪里又受過傷么?”
危舟老實巴交回話:“不重要的,不在要害處,傷過臂膀手腿腳。”
杜含煙又氣又急,吼她:“臂膀腿腳便不重要嗎!”她置氣,背過身去,熱淚簌簌而下。
“煙兒,”危舟想了想,愁眉苦臉,自責不該胡說惹她傷心難過,輕道:“我福大命大,都好了的。”
“以后定然好生照顧自己。好生照顧你。”危舟清楚品出杜含煙轉身之際眼底洶涌的愛戀疼惜,當其再度轉身之時,危舟輕輕上前,自她身后貼上了她。
危舟只是貼靠她,將心跳奉上,熱血奉上,胸懷奉上。垂首等候她做決定,敞開胸懷貼她背后。不加以束縛,任她來去。
杜含煙身形微動,危舟提起心,克制自己漸漸膨脹的想揉她入骨的占有欲。
杜含煙平復心情,轉身,投回她懷中與之相擁。
兩顆心兒貼靠一并顫動。
“我要看緊你。不教你再受傷。”杜含煙撲在她懷里嗚咽。
“嗯。我都聽夫人的。”危舟歡欣雀躍,內心激昂急切擁緊她。
“危舟,”杜含煙抬眼望她,“我本名喚作凝嫣,杜凝嫣。”
“好聽。”危舟擁著她,“煙兒,從前的事,我已然從子興處知曉了。旁人不帶感情傷過你,而我辜負感情傷過你,我混帳我無恥!”
杜含煙扣她的腰,“別說了,都過去了。”
“阿舟,我從未對你說過——我歡喜你。”
“煙兒……”危舟失語,緊扣她在懷,心跳熱烈。
“阿舟,我很想你。”杜含煙閉起眼,含淚笑起來。
“天可憐見,我的好運氣積攢二十年,用于與你相遇相知相戀之時……”
“亦是我之幸。”危舟無上欣喜,緊密而溫柔擁她在懷里,迫切與她坦誠,“煙兒,你我再不分離。阿爹為我們挑選了良辰吉日,他與子興同在家中等候我們回家。還有,我們的婚禮萬事俱備,只缺我的新娘你……”
杜含煙偎依她,歡欣不已,連連點頭。
危舟垂眸,眼遞出,望見二樓沉默不久的鄰居家木門,嘀咕道:“夜長夢多。我須得盡快娶你回去,免教旁個小屁孩惦記著。”
杜含煙伏在她懷里,忍俊不禁。纏她腰身,柔柔應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