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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抗戰勝利的喜訊循環播報后,第一批凱旋歸鄉的將士名單在地方廣播播報無數遍。
那時候大家齊聚吳公館,吳老太太不敢聽,兩年之久杳無音信,渝關血戰來冀軍數萬英魂。哪家冀軍軍屬不痛心不避諱。
杜含煙悄悄上街買過晨報,踹回家晚上女兒睡下,她爬起來到書桌前在燈下仔仔細細對照蠅頭小楷的歸鄉將士名單。
沒有她家危舟。杜含煙寢食難安日漸憔悴。
吳奕涵第二日覺察她不對,拉她回房間獨處,追問再三見她落淚。杜含煙撲進她懷里,哽咽著與她道來:“奕涵,名單上沒有危舟,她是不是出事了,或者是她重傷在治……”
吳奕涵擁起她,將復雜心緒思定,“別亂想,名單上也定沒有父帥他們。許是有新的任務要部署,百廢待興,她們幾個擔子不會輕。”
杜含煙黯然垂眸,“我也這樣想過,可是名單上有你家奕君的。蕭臨也不見,她們……”
奕涵退后些,與她對視,堅定捧她的手包融在掌心,“不會有事。含煙,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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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站,超越車站人海,奕君并未見想念至深的人。以她猜想,奕涵該在這里等她,未見奕涵,她在出站口尋見了登高拼命呼喊的墨白。
留守冀州的她的副官。
還有旁邊墊腳眺望的管家阿伯。
吳奕君費力擠出出站口向他們奔過去,在熱烈激昂的氛圍里,情不自禁依次擁抱了他們。
人聲嘈雜,吳奕君只能扯脖子喊,搭起墨白胳膊:“軍營沒事吧?”
“少帥您放心,后方安定!”
“阿伯,您身子怎么樣?祖母、奕涵她們都好嗎?”
“都好。”老人家哽咽到花白胡須顫抖。
“咱們邊走邊說吧!”墨白聞言,要幫她背包。吳奕君笑言拒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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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吳奕君遐想一路醞釀一路的情景,與現實出入不小。她被墨白接回吳公館。她下車,背著包眺望一如記憶中規整溫馨的西式花園,眺望爬山虎肆意生長蜿蜒過三層洋樓,視線粘在三樓某窗口,再不舍得挪開。
墨白推她走進院子里。吳奕君木楞地由她。孩童的笑鬧聲撲面而來。稍大些的男孩與女孩各自舉著一只風車奔跑嬉鬧,西墻那邊,更大的男孩哄著兩個小女娃做秋千。
“這都是誰家的孩子?”
稍大的男孩回頭與小女孩嬉笑,不留神撞進墨白懷里。墨白低頭摸他的小腦袋瓜,
“白姐姐,你來啦?”
“輕歡乖呀,好好哄妹妹哦。”
墨白起身,向吳奕君說明,“這兩個男孩子是大小姐帶回來的,大小姐為他們重新取名言歡與輕歡。至于這小娃娃……”墨白還沒說什么,男孩身后的小女孩迎上來,緊攥風車玩具的手扒住吳奕君的軍褲,仰頭扁嘴委屈模樣仰望她,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喚她“阿娘……”
“盡歡!”吳奕君心一顫,彎腰將半人高小家伙抱起來,親她小臉,仔細瞧瞧,忍不住又親一口,“盡歡,你的曾祖母、娘親與妹妹呢?”
“娘,妹妹在坐秋千,”盡歡伸出小手向母親示意,小手臂勾起母親脖頸,貓進母親懷里,“曾祖母、娘親、姨姨,都在家里。”
吳奕君將小人兒放下,重重親一口,哄她先去玩耍,“那你陪哥哥妹妹先玩,娘去尋你娘親。”
盡歡乖乖點頭,隨哥哥去院子里,一步三回頭,生怕母親再走掉。
吳奕君迫不及待沖進家門。
老太太正在吩咐廚房今天是大喜日子多備寓意吉祥的好菜為那兩對父女接風洗塵,倏然間眼前陰影晃過,跪來她膝前。
“祖母,孫女回來了!”
“奕君!君兒!君兒回來了!”老太太情難自己,笑中帶淚,擁起惦念多時的寶貝孫女。
彼時,奕涵牽著含煙下樓。奕涵聽聞這聲音難以置信回頭征詢含煙。
含煙點頭。奕涵便情不自禁松手快步下樓,她轉過樓梯拐角,顫抖的指尖捏緊扶手。
“祖母,奕涵呢?”
“在樓上。”
吳奕君起身,回首就見樓梯轉角處那人,孑然佇立著,投眼下來追隨自己。
吳奕君三步并兩步跨上樓梯奔向她。奕涵淚濕眼眶,張開雙臂迎下兩階擁緊了她。
奕君倚在她心口,重重呼吸,汲取心上人的馨香氣息,失落的心找回歡喜跳動的主旋律。奕涵將她后背撫摸了遍,慶幸現實比噩夢仁慈太多,轉念,眉心輕蹙,檀口微張,顫聲問道:“奕君,小舟,小臨呢?”
吳奕君擁著她,滿足喟嘆著,慶幸自己不為那些繁雜事纏身最先趕回來見她,“她們各自有事耽誤了。危舟還要半月之余回來,至于蕭臨,她申請留守長春支援東北重振……”
“危舟是不是受傷了?!”杜含煙聞訊,急切沖下來,所見一雙人兒纏綿相擁,她又臉熱,局促退后半步。
奕涵抽手,體貼的側過身擁住杜含煙給她支撐。
此時吳奕君難得分清輕重緩急,不曾因奕涵離去而暗自吃味,對杜含煙正色答話,“她好著呢,只是參與巡回慶典,耽誤些時日。你放心。”
杜含煙聽她這般說,雙目接連滾下淚珠,卻又十足慶幸牽起嘴角,卸力倚著奕涵。
奕涵哄她下樓,哄她安心。回首,請墨白回家時候繞路一趟往蕭家送信報平安。
吳奕君一頓團圓飯吃得頗有些不是滋味,她將奕涵鎖在眼里,可那人摟著旁個在哄。
吳奕君吃得不多,瞧矮桌那邊,五個小家伙和樂融融,大的為小的夾菜添湯,吳奕君瞧見盡歡抿著笑接過小哥哥盛的熱湯,轉而給哥哥妹妹們一人一顆炸丸子……孩子們關愛和樂,她心里又滿足。
吳奕君扭過頭來,為祖母夾菜,盡量忽略身側倆女子的無上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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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涵沐浴時候,奕君擦著頭發將臥室翻遍。狐疑倚回床頭,她聳鼻子嗅,房間里淡淡的,奕涵喜歡的淡香之外混著些濃香。
奕涵絞干頭發,披浴袍走進臥室,剛坐在床邊就被人擁倒在床上。
奕涵嬌呼,下意識慌張勾上奕君后頸。奕君湊近再湊近,輕嗅她身上淡淡花香,將困惑不解脫口而出,“奕涵你用香水了么?房間里有些濃烈香氣。”
奕涵將她拉近,似笑非笑,“那不是我身上的。你喜歡么?”
吳奕君蹙眉,絲毫不上當,反倒是兀自更往深想了一層,板著臉將她下頷托起,霸道吮她的唇,拉著她深入唇齒交換愛戀,一吻之后,急喘著控訴她:“你竟然留旁人在我們臥室過夜。”
奕涵撫摸她后頸,“第一批返鄉將士沒有危舟,含煙這幾天惶惶不安,我自然……”
“那也不行。”奕君仔細抿了抿她的唇瓣,甚至不放過一處細微的唇紋,眸心里漸漸吃醉,心窩也柔出春水。
“我滿心都是你,便不許你惦念旁人。杜含煙或是李含煙今后再不能霸著你。奕涵,你是我的。”奕君溫柔開口,舔吻她的頸。
奕涵抬頭由她,以蔥指揪她浴袍衣襟,拉她更深入懷。
奕君將她兩片衣襟撥開,舔舔櫻果張口吮住。奕涵嚶嚀一聲,扣緊她的后腦。垂眸瞧她眉眼稚氣,寵溺笑笑,合起迷離的眸子,傾瀉一縷眷戀呢喃。
清風拂亂一片云,月盤掩面隨云走。月影朦朧,人兒正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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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舟到家那日,時候比吳奕君稍晚些。一家人已然圍坐桌前用晚餐。
危舟循著飯菜香進門,卸下包牽著懷瑜循香往飯桌上撲,勉強用濕毛巾擦擦臉擦擦手又照顧懷瑜一番,這便開始對半大小孩子言傳身教,提筷子開始狼吞虎咽。杜含煙就坐在她身邊,見她如此,心疼極了,眼眶泛紅,為她布菜撫背。
彼時,矮桌上一桌小家伙都被驚到,茫然無措的大眼睛齊刷刷望向半路殺出來的生面孔。
危舟的親閨女特別給面子,母女連心,毫不怯懦,抱著小瓷碗揚起臉放聲大哭。
奕涵穩住含煙,她拉著奕君去矮桌前哄受驚嚇的危家小閨女。
奕君貼著奕涵坐過去。奕涵抱起委屈巴巴的危家小公主,念歡放下碗筷,不顧嘴角沾著香噴噴的飯粒,張開小胳膊向母親要抱抱。
半月相處下樓,總算在親閨女眼里樹立起溫柔可親的母親形象的吳奕君興沖沖抱起寶貝閨女重重親一口,將小家伙臉蛋上的飯粒吮吃掉。擁著小家伙,笑瞇眼睛。
吳耀先與危樓進門時,所見如此,被這兩只小寶貝吸引過來。
懷瑜有些認生,見到熟悉的伯伯姐姐,便起身隨著二位伯伯向矮桌邊挪,好奇這一桌小孩子與奶娃娃。
“祖父!”念歡眼睛一亮,起身,伸小手牽祖父過來坐下,將兩位小哥哥介紹給祖父。
吳耀先摸摸三只小娃娃的頭,夸贊一番。幾個大孩子不懼生,七嘴八舌拉著靦腆的小哥哥問候聊天。
國之一統,家又融洽,吳耀先爽朗大笑,也不吃飯,拉著老友飲酒。平安迎回小輩們,天大的喜事迎門,老太太難得不阻攔,合不攏嘴享受天倫。
他二人喝得急,幾盅酒下去醉眼迷蒙,吳耀先托腮在矮桌邊,問一人抱一個小寶貝在哄的奕涵奕君,懷里哪個是念歡。
“您若是喜歡,念歡與淇兒都是我吳家的。”奕君低頭逗懷里的小妞,“寶寶你說是不是?”
“嗯嗯!”念歡揮舞小手,興奮不已,“哥哥姐姐與念歡都喜歡淇兒。”
小家伙將大家逗得哄堂大笑。此時格格不入埋頭吃喝的危舟嗆了口湯。杜含煙嫌棄她沒吃相,緊著為她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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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融為一家人。吳公館一室和睦歡樂。只是二樓東側的客房傳出寫不合時宜的埋怨嗔怪。。
杜含煙陷在沙發里生悶氣,自從奕涵主動敲門抱走淇兒,再沒展露一個笑臉。
危舟吃癟,蹲身在她跟前,乖狗狗似的耷拉眼皮哄她。
懷瑜的身世不用說,危舟斷然做不出亂世搶人家孩子的混帳事。杜含煙身世不濟,她自然真心接納那小男孩做幼弟。眼下她置氣,也是另有起因。
“我認認真真保護自己,幾乎都沒受過傷。老婆,不信你來查驗。”危舟倒是不害臊,將襯衣脫了,露出白凈的胸脯,又急著要解褲帶。
“你做什么!”杜含煙蹙起細眉,“臟死了,去洗澡。”
“老婆……我好想你……”危舟厚臉皮纏上來,枕在她膝頭,腦袋拱起衣擺,抬眼可憐兮兮望她,幼獸般,舔弄她小腹討好她。杜含煙呼吸亂了。一瞬分心,危舟便趁虛而入,咬開她腰腹處兩顆衣扣,鉆進杜含煙襯衫下擺。
杜含煙暗罵她死性不改,慶幸自己今日穿著收腰樣式的襯衫,否則這便全盤崩潰……
不過總也相差無多。杜含煙不主動,架不住吃飽喝足的危舟格外主動極盡挑逗。
“嗯……你去洗澡。”衣襟亂了,杜含煙當下也分身乏術,她懷里那顆腦袋迎送不是推距更不是,她便不上不下,被折騰得低喘連連。
“一起去。”杜含煙又要說個不字,禁不住她長驅直入的靈巧的手。連綿的春潮涌動。杜含煙毫無推距可能,被危舟托抱起來。
杜含煙被她衣不蔽體抱來抱起,面上一臊。而當危舟迫切將她抱上盥洗池,哄她稍候片刻轉身去放浴池水,杜含煙眼底回寰一分清明。
——這情景像是七年前,他們初相識后重逢那場荒唐。
似,卻不是。
且那些猜忌算謀糾結爭執早已散去,國家統一復興,而散亂天涯的她們,歸作完璧的一體。
危舟撞進來的時候杜含煙氣得咬牙捶打她后背。危舟悶哼可憐啜泣,慣會賣乖。
杜含煙嫌棄她紈绔習性,將藕臂掛在她肩頭,隨之飄搖,挽留最后一絲清明心道:來日不要教淇兒學她這般。莽撞冒失又激進,真真是本性難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