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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趕緊吃午飯去了。”
“等我,我保存一下文檔……行了,走。”
“…這什么味兒啊?”說話者四處張望了一下,“是從這里的廁所傳出來的嗎?”
“啊,我好像聞到了。我怎么覺得是誰的信……”
“啊咳咳!這位同事!往前走走啊,里邊維修呢!哈哈,維修呢…”吳葉青趕緊沖了上去,手上一邊拿了個紙袋,一邊提了個黃澄澄的“小心地滑”。“剛噴的藥劑呢,殺殺毒,還是少聞的好,趕快走吧。”
兩個職員還摸不著頭腦,“到底是維修還是消毒……”,半推半就地走了。吳葉青“啪!”地把警示牌往地上一擺,忐忑地看著整個辦公室里的人的動向。“都午飯時間了,還不出來啊…你倆不累,我快餓死了。”他邊張望著邊喃喃自語,還得是不是和路過的員工點頭微笑,“注意地滑哈。”
幸好還選了個領導專用衛生間,不然我就得阻止整層樓的人上廁所了。吳葉青臉上的笑逐漸變得苦澀。
辦公間逐漸安靜下來,吳葉青身后忽然多出一個人影,“殺什么?”
“嗬!”吳葉青嚇得一聳肩,猛地轉身,是林柯那張冷臉。吳葉青往他身后瞄了一眼,不料還沒看見另一個人,就被林柯用身體擋住,“回話。”
“我跟同事們聊天呢,說廁所要常殺毒。”吳葉青忽然有些手足無措。這就護上了?這么快?小方有點本事在身上的啊?
“拿套干凈衣服過來…皺了。”林柯說著,下意識抻了一下衣領。
“哦行,給誰?”
“問你媽那么多。給我!”
“好的,老板。”吳葉青笑嘻嘻地遞上手里那個紙袋,“這兒呢。”林柯一把奪過來,轉身又進去了。
吳葉青聽林柯罵臟話也不是頭一回了,他心里門兒清:罵臟話不代表他心情不好,有時甚至相反,越生氣越禮貌,堪稱中華文化傳統美德宣傳大使。憑他的經驗來看,剛才林柯面色平靜,眼神冷但眉間舒展,搶紙袋的動作急卻有分寸。這句“你媽”,應該是心情不錯。
只要老板心情好,徒弟有本事,吳葉青就算職業生涯圓滿了。他輕松地等待著那兩個人一并走出門來。
林柯先出來了,他快速地擦過了吳葉青,一眼不多看。但吳葉青依然微笑著招呼了一句“老板”。等上幾秒,方益才半低著頭走了出來,他的速度遠不及林柯,但步態還算平穩。方益朝吳葉青點頭示意,“哥。”
“嗯。”吳葉青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下他身上這套剛換的西裝,“你別擔心,這種事不常有的。”方益欲言又止,只好又點點頭。吳葉青知道他尷尬,自己接話道,“其實我忘了告訴你,你的‘工作時間’,是每個月4號。”
“啊?”方益猛然抬頭望著吳葉青,微微瞪大雙眼,“這……”
吳葉青這才看清自己徒弟臉上的紅暈都還沒完全消散,鬢邊掛著水珠和亂七八糟的碎發,看起來是剛洗過臉。他心里不由得多了些歉意,“我以為老板他至少能撐到晚上的,沒想到……”
“沒事,哥。”但方益似乎沒有太多情緒,反倒給吳葉青一個微笑。他往林柯辦公室的方向歪了一下頭,“叫我呢。”
吳葉青目送著方益慢悠悠地朝前邁著步,忽然沒來由地嘆了口氣,“其實,他做這行,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啊…?”
——
方益推開磨砂玻璃門,反手掩上。這次,他不像之前一般停駐在門口,而是徑直經過了茶幾、沙發和文件柜,直接走到了最里面,最終在林柯的左后方停下,兩手背在身后,板直身體站好。
林柯隨意地坐在辦公椅上,面對著他漆黑一片的電腦屏幕。忽然,他伸出左手,兩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晃動了幾下。
方益上前一步,附身把頭靠近林柯的那只手,“老板。”
“你跟我說一下——”這個拖長的尾音,真是有夠領導做派。方益心里只祈禱著林柯不要真的像領導一樣問出些狗屁問題。
“——你到底爽沒有?”林柯忽然撐住辦公桌沿,把椅子一轉,面向方益。方益的腰彎得很低,林柯也就把胳膊肘往腿上一放,手撐著頭,平視著他。“我剛才腦子不清醒,沒注意。”
“……”方益一時無言。他心想著“這什么狗屁問題”,但看林柯那眼神,他似乎又是真心發問。他沒了脾性,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說說看啊?我們可是固定炮友誒……”
方益看著林柯臉上的困惑以及些許的期待,不由得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來。他的大腦閃過走馬燈。剛才的景象開始重新在腦中放映,最終停在一幕:
“…你給我抓穩。”
接著方益的記憶開始模糊。他想起的只有不斷地上下震顫的下半身,時不時痙攣的小腿,身體根本不是自己的,他只能死咬著袖口。耳邊是林柯粗重且混亂的呼吸聲,他雙手緊緊地環抱著自己,他也只能用手臂箍著林柯的雙肩。感受是那么的強烈,沖撞著他的兩腿之間,麻痹了他的腰,又順著脊柱攪亂了他的大腦。他甚至想不起來那陣感覺是什么時候結束的,似乎是衛生間外開始變得吵嚷的時候?
回憶落幕。面前是還托著腮等著他回答的林柯。兩人的臉又莫名近得只剩十公分,這距離似乎很適合用來做些什么。
“老板。”
“什么?”
“用說的,我不太會,用做的吧。”
“那是什么?”
方益垂眸,一點點縮短了二人的距離。
林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他的唇上被人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就是這樣。”方益仍是不抬眼,低聲說道。
林柯睜開眼,心里微微吃了一驚。這是什么回答?似乎是在說“爽”,但又似乎是說“不盡興”,又或者是兩者兼有?他想開口追問,但眼前兩寸不到的人又讓他住了嘴。他垂著眼簾,不知在看哪里,臉上微微的潮紅尚未褪,均勻的呼吸也還有些濕潤,曖昧的距離制造出了一種令人眷戀的氛圍。林柯覺得此刻追問似乎不合時宜,他順應著氣氛說:
“我知道了。”他伸出一只手輕柔地捧住方益半邊臉,拇指拂去掛在下頜上的一滴水。這莫名的突然觸碰終于引得方益抬眼看向了林柯。
觸碰、親吻、沉默、對視、近距離。
這或許就是浪漫的其中一種?
“但下次還是好好去床上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