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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根本沒有在意舒柏亭的房間里有沒有人,攬過他的肩膀,帶著他往樓下宴會廳走,“有事耽誤了嘛,我的接風宴你不在下面幫我接待客人,不給我面子?”
舒柏亭輕輕笑了聲,順手帶上了門。
“小索呢?”祁宴注意到自己弟弟不見了。
“應酬無聊,他先走了。”
“你們倆人就對我這態度了。”祁宴嘆氣。
門關上的時候,躺在床上的祁索就睜開了眼。
他動了動,身體里就泛起酸痛,祁索忍著奇怪的感覺去夠床頭的手機,一個沒拿穩,手機掉到了地毯上。
祁索抿著唇,想要下床,腿卻軟得厲害,他沒有力氣,一下子跌到地上。
木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祁索跪在地上,自認倒霉。
他給司機打了電話,讓他把車停地下停車場最角落的地方,順便幫他準備一套衣服。
祁索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襯衣被撕爛了,祁索愣了一下,又嘆了口氣。
司機在角落等到自家少爺衣衫不整、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時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他在宴會上和人打起來了,連忙下車去扶,祁索的嘴唇紅得厲害,“衣服呢?”
“在車里,少爺你……”
“屁事沒有,別瞎想。”車門打開,祁索一下子坐進去,砰地合上門,司機上車后把擋板升上來,祁索便開始換衣服。
祁索腿長,抻不直,憋屈極了,心想自己這小半輩子哪里那么狼狽過,給人操了還只能悶不吭聲地離開,跟他媽舒柏亭找的鴨似的。
但真要他跑去祁宴面前鬧,他也不敢。祁宴跟他兄弟情深,雖然渣了點,但到底是親兄弟。
舒柏亭……祁索就更不敢了,他怕被舒柏亭討厭。
他喜歡了舒柏亭七年。
“小吳,把隔板打開。”
小吳降下了隔板,從車內后視鏡里看祁索,“少爺?”
“把我的煙給我。”
小吳把一旁車載冰柜里的煙拿出來遞給祁索,祁索降了點車窗,點了煙,看著車窗外。
剛下過雨,地面濕潤,小水坑折射出城市的燈光,五彩斑斕的。
“你說我哥和嫂子結婚這么多年,怎么還不辦婚禮啊?”
小吳哪里敢說大少爺的八卦,戰戰兢兢地開著車,“或許是……先生夫人的意思?”
“你覺得他們恩愛嗎?”祁索深吸一口,吐出煙霧,“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面,當初結婚的時候是怎么想的?”
“小少爺您就別擔心了,大少爺和夫人每次見面都出雙入對,和顏悅色的,感情肯定好著呢。”
“喲,”祁索半只手伸出車窗外,風將煙頭吹得通紅,煙灰飛散在空氣里,“你怎么就知道舒柏亭是‘夫人’?”
小吳的冷汗都滲出來了,不知道祁索發的什么瘋,突然問這么難以回答的問題,“夫……夫人長得漂亮……”
祁索面色沉了下去。
“那張臉有什么好看的?你見的太少了。”
嘴上這么說,祁索腦海里卻不可抑制的想到舒柏亭那張臉。
祁索形容詞匱乏,只知道如果舒柏亭這樣的,被送到古代青樓,是公子哥們一擲千金都要見一面的程度,祁索因為常常被母親呆著去參加派對的緣故,身邊不缺女孩子,祁索卻很煩女生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話,那天祁宴說要帶結婚對象回家,母親又借此大開派對,祁索煩得很,躲到家里的后花園。
他家后花園養了只狗,祁索在路上撿到的,跟他媽養的那只博美勢不兩立,博美不可能住外頭,那只狗便被養到花園去了。
祁索找狗找了半天,發現他正在蹭別人的褲腳。
舒柏亭那天穿著緞面西裝,沒扎頭發,那只狗扒著他褲腳,舒柏亭不管它,正看著別的地方。
祁索愣了一下,耳根突然熱起來,他還從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男人,舒柏亭是標準的東方長相,黑瞳黑發,鼻梁秀挺,目含秋水,看誰都深情。
他注意到有人,側過頭,和祁索對視。
祁索產生錯覺了,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映在舒柏亭眼里,像是跌進春天的溫泉里,就覺得溫溫熱熱。
十六歲的祁索第一次動心,就是一見鐘情,話都不敢說,也忘了和人打招呼,落荒而逃。
他越走越快,往正廳跑,要去問母親這個人是誰。
卻一頭撞上祁宴。
“小狗崽子,冒冒失失的干什么?”祁宴揉了把祁索的頭,“看到我老婆沒?”
“沒看到。”
“他也去了后花園啊……”
祁索掙脫祁宴,“我找媽媽了。”
“哦,去吧。”祁宴不再管他,往后花園去了。
祁索太急切想要知道那個漂亮男人到底是誰,根本沒有注意到,剛剛后花園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沒找到母親,但半小時后,在餐桌上再次見到了舒柏亭。
他跟祁家坐在一起,落座祁宴身邊,祁宴看了看他,說都要吃飯了還散著頭發,舒柏亭說發繩被小狗叼走了,祁宴便脫下手腕上的小串佛珠,幫舒柏亭把頭發扎起來了。
然后他摟著舒柏亭,笑瞇瞇地跟祁索介紹:“你嫂子,舒柏亭。柏亭,這是我弟弟,祁索,叫他小索就行。”
舒柏亭淡淡看過來,沖祁索點頭,“小索,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祁索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什么表情,但應該不太好看,因為祁宴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祁宴湊上去跟祁索打鬧,舒柏亭側頭去跟祁索父親說話,根本沒注意到這邊。
有些事情你不得不承認,是一開始就設定好的。
比如舒柏亭不會愛祁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