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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騁含糊道:“許先生他……家里起火了。”——后院起火。
許毓瀾冷了周夏這么多天,任由周夏怎么哀求他也沒有回話。
周夏休息了一個晚上緩過神,心里思索著隴府那邊究竟住了哪方神圣讓許毓瀾這么在意。他越想越好奇,于是趁著周末的下午,打車去了一趟隴府,按照那個人給他的地址,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晏晚的住址。
晏晚本來是在樓上訓狗——臭狗先是跟噠啦打了一架,然后一爪子把晏晚坐在地上拼了一下午的樂高打散了。氣的晏晚抱著這條狗把它扔進狗籠里,不顧嘟嚕汪汪大叫,強行把籠子給鎖上。
“你給我在這面壁思過半小時。”晏晚指著嘟嚕,指尖都在抖。
緊接著,他就聽到樓下有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這聲音真大,仿佛要把他的門砸爛,又好像再告訴房子的主人,如果再不開門,來者恐怕就要把玻璃給砸了。
“我半個小時以后把你接過來,你別想著給我偷跑出來。”
嘟嚕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甩著大尾巴。
晏晚下了樓去開門,見外面站了一個陌生的男青年。晏晚愣了愣:“你好,你是……找錯人了?”
周夏一直以為長得好看是自己呆在許毓瀾身邊最大的資本,直到他見了晏晚——說是驚為天人也不為過。
但晏晚對于周夏的驚艷也僅有數幾秒,周夏很快便被怒氣襲擊了理智,他蠻橫地推著晏晚進了屋。
晏晚警覺地擺出防御姿態:“你是誰?進來做什么?”
周夏環視了一圈屋內的裝飾,然后雙手環臂,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許毓瀾金屋藏嬌,我以為這里有多豪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晏晚明白了——他是把自己當許毓瀾的大房了。他第一次被人以這種身份對待,一時有些驚奇,他好整以暇地坐會沙發上,看著周夏揚了揚下巴:“所以呢?”
晏晚已經不是剛出社會的那個毛躁的小年輕了,跟在許毓瀾身邊的這些年,不僅教會了他忍耐,更是讓他學會面對任何事都要平靜。這份面對世故的平穩,又給晏晚多添了幾分沉穩的魅力。
周夏不說話,看上去要氣炸了。
晏晚嘆了口氣,拿起杯子給周夏倒了杯開會,指了指沙發:“來,坐。”
周夏冷著臉坐下去,捧著晏晚遞給他的杯子。
“我想,我好像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是許毓瀾的情人,之一,對吧?”
周夏下一秒又要發火,不過晏晚低嘆了一口氣:“好巧啊,我也是。不過我和你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在于,我跟在許毓瀾身邊的時間最長。”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手擺出了一個數字,“從我碩士畢業回國到現在,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晏晚看著周夏,許久之后,瞧出了了周夏眉眼間和自己相似的地方,這讓他忍不住低嘆。
周夏覺得晏晚看著自己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憐憫,捏了捏拳頭,就聽見晏晚問:“許毓瀾有沒有帶你去過德國?”
周夏沒想到晏晚好好地會談起這個,他點了點頭。
晏晚淡淡地說道:“他帶著你去了萊比錫城,讓你穿著粉色的T恤跟他一起去去尼古拉教堂玩。”
周夏狐疑地看著晏晚:“你為什么會知道的這么詳細?”
“因為,”晏晚的口吻和神情帶著悲哀,“他帶著每個情人都去過那邊。他帶著你們,就想找回他腦海深處的回憶。”
“大概是七年以前吧,許毓瀾去柏林辦事情,然后去萊比錫城。在尼古拉教堂附近,他出了一場車禍。那場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我也不清楚。當時許毓瀾身受重傷幾乎當場就要去世,但是有個人救了他。
“據許毓瀾說,那個人是華人,講漢語。那天穿了一件粉紅色的T恤,留著長發。”晏晚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長發,“他是個男性,懂得基礎的急救知識。他給許毓瀾做人工呼吸,給他做心肺復蘇,護著許毓瀾一直到救護車來,跟著許毓瀾一起去醫院。可是許毓瀾醒來的時候,卻沒見到救他的那個人。許毓瀾說他當時意識昏沉,不記得那個人究竟長什么樣了,但還是瘋了似的找了很多年,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人。所以……”晏晚低頭喝了一口開水,“他才會一個一個地找情人。他找的每一個情人,都跟當年救他的那個人有幾分相似。或許,你知道集郵嗎……或者是周邊?”
周夏抬起頭:“那個救他的人,是你嗎?”
晏晚的笑容很可悲:“很遺憾,并不是我。我在柏林讀了兩年的書,去過周邊各個城市,唯獨沒有去過萊比錫城。”
周夏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激動了起來:“你在騙我吧!許毓瀾說過,說他喜歡我!”
晏晚搖了搖頭:“我沒有必要騙你。許毓瀾跟很多人說過喜歡這兩個字。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的喜歡其實并不值錢?”
晏晚站起身,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想要上樓去把嘟嚕放出來:“剛開始知道的時候我也像你一樣生氣,但時間久了,我也釋懷了。所以……”他淡聲道,“看開點吧,別把他人看得太重要。”
“你別走。”周夏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拽著晏晚的衣擺 ,“我求求你,你能不能離開許毓瀾?我知道你對他很重要,但你能不能把他讓給我?”
晏晚突然心生一絲厭煩。他扭過頭盯著周夏:“你讓我把他讓給你?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應該是許毓瀾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那你可以告訴我他在哪里嗎?我去找他,我跪下來求他。我真的好喜歡許毓瀾,我不想失去他。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求求你放過他……”
晏晚蹲下身,遞給周夏一張面巾紙。周夏抬頭看著晏晚,晏晚眼中浮現一絲傷感,聲音也帶著哽咽:“那你能不能求求他,也讓他放過我?”
周夏怔怔地看著晏晚。
晏晚站起身:“能說的我已經跟你說了,信不信由你。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他低血糖,剛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他的身形晃了晃。可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后有股力量猛地把他往前一推。晏晚沒有任何防備,摔在了地上。摔倒的途中,他的腹部不小心磕到了茶幾尖銳的角,那種感覺,就像一把刀直挺挺地插進了他的肚子里,刺向他的五臟六腑。
晏晚狼狽地躺在地上,忍不住捂著肚子呻吟。冷汗自他的額上流下,流過脖頸,沒過多久就讓他渾身都是虛汗。疼痛讓時間變得更慢了,晏晚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感受到自己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流。似乎是有很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晏晚閉上雙眼,終于沒有忍住,昏了過去。在一片混沌中,他好像聽到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