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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雪。
剛一出星船門,a不禁攏緊身上大衣。
他們降落的這顆星球叫玫瑰星,據說圍繞在它旁邊的星云是玫瑰色的,星球因此而得名。
他們到達的時候正是這里的冬季,鵝毛大雪紛飛,a舉目遠望,天地皆是一片素白,不見任何生物,好似天地間就剩他們兩人。在這片空曠的大地上,視野變得無比開闊,視線到了地平線那邊,才影影綽綽望到黑影,大概是山吧。
察覺到a走神,顧照森拉a的手力道又大了些,a吃痛,卻不敢出聲,只是默默地加快步伐跟上。
真是奇怪,明明是那么冷心冷肺的人,手掌卻這么燙。
他們剛走出星船的陰影沒多遠,背后便傳來巨大的轟鳴聲,a忍不住回頭看,星船向后滑行一大距離,然后星船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升空了。
真的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他們在這漫天風雪里悶頭走了會,停下來時a還沒緩過神,就看到顧照森放下一直遮蔽風雪的黑傘。
a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
玫瑰星的風雪將a被困在星船里的煩悶洗滌一空,趁著顧照森抖落傘上的雪時,a偷偷用腳尖劃著雪地。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雪,第一次接觸雪,這不是在媒體上看,也不是在虛擬系統里面。這是現實,玫瑰星的寒冷并未隨著風雪而停歇,a在這樣的寒冷中暗暗掐了一把自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過a深知自已幾斤幾兩,他收斂心神,腦袋放空,看向遠方,更不敢看身旁的顧照森多一眼,深怕自已的算盤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中無所遁形。
一片白茫茫中,那片影影綽綽的山好像近了些,a一怔,連忙仔細看,又近了,真的越來越近。
原來是人。
在某一剎那,a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他是雙性人,身體比常人多了器官,就算現在科技發達,觀念比以前也是更為進步,但他平時生活還是多有不便,暗里還受了不少難堪與歧視。
人們好像都不喜歡與自已不同的人。
現在a穿上長裙,戴上飾品,被涂抹一新,別人又會怎么看他呢?
“別看,小心雪盲”不知什么時候,顧照森走到了a身后,為他戴上了特定的墨鏡,但他的手卻沒有離開,而是虛搭著a的肩,輕輕捻動著a的耳垂。
a是有耳洞的,他跟大學時的戀人的定情信物就是戀人設計的耳釘。
結束關系后a就很少戴了,現在卻被戴上了殷紅色的耳墜,只要顧照森輕輕捻動,就有無數細小的生物電流以耳垂為起點在a體內亂竄。
不對勁。
大衣里面的調溫設置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地強了起來,層層熱氣蒸騰而上,a明明站在冰天雪地中,卻感覺被困在那晚的房間里,置身在無邊的情欲中。
舉心動念都是……
但好在他現在并不是在那房間里。
a腳趾微微蜷縮,腳背弓起,下意識放緩呼吸,微微低頭摘下了墨鏡。
——無比自然地撇開顧照森不安分的手。
于是青年昳麗的容貌就這樣橫沖直撞地闖進顧長歡的眼中。
以茫茫雪地為背景,神只工筆描畫出他眉眼,鳳眼點漆,唇染丹朱,顧盼生輝。
好漂亮。直面a的還有顧長歡的助理,此刻助理腦海一片空白,竟失去所有語言一樣,只剩下最簡單的形容詞,漂亮。
明明跟顧長歡這么多年,也不是沒見過明星,明明知道自已應該低頭安分守己裝什么都沒看見,但還是忍不住,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a自然察覺到對面人奇異的視線,恍若赤身走在鬧市間,他做了好一會兒心理準備,才敢抬頭直視這慢慢走近的兩人。
饒是如此,a還是怔忪了一下。他知道顧家兄弟俊美非凡,但實際上a并不敢直視這對雙生子,如果不是今天這種情況,他也會像以往一樣,匆匆略過一眼看向其他。
就像是人類的自保本能,a本能地避開了顧家兄弟,直到今天,a為了不顯異狀,直直回視,避無可避。
不同于顧照森的中規中矩,顧長歡畏寒般擁著一件貂毛大氅,襯得他面如冠玉,風雪為骨。
a分辨顧家兩兄弟的方法一向非常簡單粗暴。經常笑的是顧長歡,不怎么笑的是顧照森。如今顧長歡冷肅著眉眼,a突然懷疑自已的判斷了,站自已旁邊的,真的是顧照森嗎?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顧長歡的眼向來帶笑,此刻卻鋒銳如刀劍,噬人心神,a艱難地挪開了視線,投向了那名助理,下一秒眼前卻一黑。
顧長歡解開了他身上這件大氅,以一種不容反抗的氣勢將斗篷披在a身上。大氅還帶著男人尚未散盡的體溫,a驚慌地退后,卻被顧照森剛好擋住了退路。
于是a就這樣披著顧長歡的大氅撞上了顧照森,像極了別有心機的投懷送抱。顧家兄弟比a都要高,顧長歡站得近,俯視著驚慌失色的弟弟,他像是被取悅到,往常溫煦的淺笑又回到了他唇角上,旁邊甚至現出一個小小的,像幻覺一樣的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