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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卻是噗通跪了下來,她語帶委屈的說道,“少夫人,您就是心太善了,什么都自己忍著,那碧桃不過是一個丫鬟就纏著六少爺……”
還沒等青桐說完,程蕓珠就豁然站了起來厲聲喊道,“你給我住嘴!也不看看在誰跟前,這是你能亂嚼舌根的地方嗎?別憑白的讓母親為難起來。”
徐氏忽然就聽出幾分不對勁兒來,難道這里面還有什么隱情不成?她連忙抓著程蕓珠的手安慰的拍了拍,“蕓珠,你先坐著,讓她說。”
程蕓珠露出焦急的神色,“母親,是我管教不力,這就讓讓把這不知分寸的丫頭給送出府去。”
青桐喊道,“少夫人,你自己光偷偷的哭有什么用?,為什么奴婢就不能說出來?”
“蕓珠你還哭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青桐看了眼徐氏,露出毅然的神色,“夫人,您可得給我們少夫人做主,都說我們少夫人娘家落魄了,嫁進來就是高攀六少爺,為這少夫人不知道隱忍了多少事情,平日里一絲不茍的,連跟其他管事嬤嬤說個話都要斟酌再斟酌,生怕別人說閑話,讓夫人你難看……,奴婢看著實在心疼,我們少夫人也是為伯爵府出來的嫡出大小姐,在家的時候那也是掌上明珠一般的,怎么就這么不堪了?”青桐說道這里哽咽下,繼續(xù)說道,“這些事情也就算了,少夫人說為人媳婦總是先苦后甜……,可是少夫人這么操持辛勞,卻有那不長眼的小丫頭,以為討好了六少爺就可以攀上枝頭當(dāng)鳳凰,整日里纏著少爺不放,我們少夫人已經(jīng)是好幾天都沒見過六少爺了。”
徐氏驚倒,“蕓珠,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程蕓珠聽了這話,紅了眼圈,背過身子偷偷的拭淚,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說道,“母親,我本來不想說的,是不是媳婦哪里做的不對?”
“碧桃那丫頭……,十二歲就開始跟著塵兒,我也看著長大的,是個知禮本分的孩子,這其中恐怕有什么誤會。”徐氏顯然知道碧桃這個丫頭,本來氣勢洶洶的,聽到碧桃的名字卻是猶豫了幾分,好一會兒才對一旁的春秀說道,“你去給我看看,少爺?shù)降自诟墒裁矗 ?
青桐卻跪著說道,“夫人,不用去看了,我知道,六少爺剛才帶著碧桃在賞雪,這會兒已經(jīng)回了書房,不過……,手把手的在教碧桃寫字。。”
“這么冷的天?這可是要了我的命啊!他怎么就這么不知道的珍惜自個兒的身體。”作為閔墨塵的母親嗎,徐氏自然更擔(dān)心著閔墨塵的身體,“哎,都是我平時太疼他了,蕓珠,這些日子可算是委屈你了。”
程蕓珠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說道,“母親,你可不要這么說,母親你待我好,我心里頭可都記著呢,其實……,我也不是那種容不下人的,如果夫君真是喜歡那丫頭,不如找個好日子就給她開了臉。”
“這怎么行?你和塵兒可是正值新婚,哪里有嫁過來不到半年就抬姨娘的?你放心,這事情我會好好和塵兒說的。”徐氏不贊同的說道。
程蕓珠搖頭,哀求一般的說道,“母親,還是算了吧,您這樣跟夫君講,他還以為我在這里告了他的狀……,我是真心的,雖然說沒有這么快抬姨娘的說法,不過碧桃不是跟了夫君很久?兩個人情分不同別人,還是抬了姨娘吧,總好過這樣……,兩個人整日的待在一起,別是出了什么難堪的事情,難以為挽回。”
徐氏看著程蕓珠誠懇的態(tài)度,心中幾分不忍,又有幾分欣慰,“你要是真這么想,母親也放心了。”其實還有話徐氏沒有說,碧桃確實是她給閔墨塵準(zhǔn)備做通房的丫鬟,但是當(dāng)著兒媳婦她自然不會這么明白的講出來,本來她是打算過個一年的再說這事,結(jié)果程蕓珠卻自己提了出來,她自然也不會反對。
回去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起來,潔白的雪花落在程蕓珠天青色的云錦斗篷上,她的臉上帶著幾分黯然的神色,就是一旁一直跟著的青桐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等回到屋子,青桐給程蕓珠換了衣裳,又沏了茶水過來。
程蕓珠順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的銀白的雪景說道,“不枉我平時看重你,今天做的很好。”
青桐卻覺得按腿到現(xiàn)在還打著哆嗦,“夫人,奴婢愚笨,有些都忘記了。”之前兩個人去碧棕院之前,程蕓珠自然交代過她如何的討個說法。
程云霞吹了吹茶杯中的浮塵,抿了一口茶水說道,“不,你剛才那樣就很好,有時候太刻意總是會讓人看出來,你心里頭是真的為我難受吧?”說完抬眼看了眼青桐,見她低著頭不說話,便是了然的說道,“不用為我難過,我日子從來就沒有順暢過,不過……,天無絕人之路,路總是人給走出來的。”
“可是,夫人,你真的要給碧桃開臉?”青桐忍不住問道。
程蕓珠笑了笑,帶著幾分得意,“婆婆她糊涂,可是老太太不糊涂,你等著看吧,總歸是一場無疾而終的事情。”閔家這樣規(guī)矩大的家族,怎么可能允許她剛嫁過來就讓抬姨娘?萬一要是生出個庶長子,這事要如何收拾?徐氏光有愛子之心,卻少了些清明。
青桐不解道,“那夫人你何必要走著一趟呢?”
程蕓珠把茶杯放在桌上,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你怎么越發(fā)和春草相像了?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
青桐趕忙噤口,“是奴婢僭越了,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奴婢給夫人弄晚膳去吧。”
程蕓珠點了點頭,看著青桐離去,又把早上沒做完的鞋底拿了出來,一針一針的縫著,心里卻想著剛才青桐的話,為什么要走這一趟?很簡單,因為她要讓閔墨塵知道,能給他生下嫡子的只有她,就算他是萬千寵愛一身,有些內(nèi)宅的事情并不是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他嫌棄她沒了清白,可是……,既然兩個人走到了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果然,不過幾日,閔墨塵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幾分不悅的神色,指著程蕓珠說道,“我真是小看了你。”
程蕓珠一臉懵懂,趕忙上前握著閔墨塵的手說道,“夫君,你說的是什么話?”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過節(jié)好啊,(^o^)/~ 多吃點月餅。
☆、42相談
程蕓珠親手給閔墨塵倒一杯茶水,隨即坐在他的身旁,吐字清晰的說道,“夫君,我只想問你,夫君是要家宅安寧,日子順暢,還是要弄得妻離子散,父母反目?”
閔墨塵一愣,“你這話是何意?”
“夫君嫌我婚前失真,這我也沒什么可抱怨的,只當(dāng)自己命該如此,可是夫君卻不能欺我如此,如今過門還不到半年,夫君就不回主屋卻和一個丫鬟成雙入對的,這叫家里人如何看我?連夫君如期輕賤我,又如何讓其他人高看幾分?把我這嫡孫媳婦的臉面往哪里放?現(xiàn)如今幫著母親主持中饋,那些人精一般的管事嬤嬤們都還要跟我耍詐刁難,母親的性子你也知道……,我正是艱難的時候。”程蕓珠說道這里,看了眼閔墨塵,見他臉上帶著幾分的尷尬,便是繼續(xù)說道,“夫君對我有芥蒂大可直接說出來,卻不用這么用一個丫鬟打我的臉。”
閔墨塵低頭喝了一口茶水,他覺得自己的臉就跟這茶水一樣的滾燙的燒了起來。
“夫君如果實在不喜,今天就休書一封,我也好回去過清凈的日子。”程蕓珠的神態(tài)一直都很平靜,旁人哪個說道休書不是歇斯底里,她卻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只是臉色卻萬分的暗淡。
閔墨塵瞧了一眼程蕓珠……, “好好的日子談什么休書。”
“那我又該如何?一個被夫君不喜的女子,在家中有多艱難,難道夫君不知?”程蕓珠反問道。
閔墨塵被程蕓珠這么一搶白,忽然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抬眼瞧了程蕓珠一眼,隨即就愣住了。
程蕓珠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明媚憂傷,卻猶如梨花帶淚一般的楚楚動人,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幾分。
這還是閔墨塵第一次看到程蕓珠哭,無論何時她看起來總是穩(wěn)如泰山一般,小小年紀(jì)卻沉著的像是經(jīng)歷過幾十年風(fēng)霜的人,自己當(dāng)時下決定娶她不也是因為她的這性子?看著就覺得穩(wěn)妥。
可是就這樣性子的人卻因為自己弄得事情而哭了,閔墨塵的心不自覺的疼了起來,想著自己這幾日來的作為,卻也有點搞不清……,他明明知道這樣做程蕓珠就會難,卻偏偏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別人偏不讓他做什么偏要做,看著程蕓珠身旁的丫鬟青桐探頭探腦的打量他和碧桃賞梅,越發(fā)就覺得心中暢快,就好像……,終于可以引起別人注意的?
閔墨塵趕忙岔開心思,說道 “行了,這事是我顧慮不周,委屈你了,只是你也不該去母親說這事,讓她在祖母面前丟了臉面,當(dāng)時我聽了這事當(dāng)真是氣的不行。”
“我本不該說母親的不是,可是一般的婆婆哪能在這個時候歡天喜地的給兒子納妾。”程蕓珠說道這里嘆了一口氣,“我本以為母親總是會顧忌下我,卻沒有想到她卻萬分欣慰的說要去老太太面前稟告,我當(dāng)時心里堵著一口氣,只差氣暈了過去,就讓母親去了……,這是我的不應(yīng)該,可我心里實在不舒服。”
屋內(nèi)靜悄悄的,閔墨塵驚異于程蕓珠的坦白,就好像當(dāng)時初見時她倒出她的清白已失,他覺得自己做的固然不對,但是程蕓珠這番作為也確實有點不知輕重了,難道母親丟了臉面她就會好過只是這會兒他腦子卻獨獨聽見程蕓珠說她心里不舒服,這一句話卻意外的讓他的心帶出了幾分的愉悅。
“好了,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樣子?”閔墨塵雖然語氣冷硬,目光卻很溫柔。
程蕓珠覺得閔墨塵離的這么近,能聞到閔墨塵身上慣常的淡淡藥香,這么熟悉而又這么的陌生,卻是她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她的心思五味雜陳,最后讓自己平靜下來,“夫君如果能想明白,自然是好的,其實我也并不是不能容人的,等過了明年,我就做主給夫君把碧桃開了臉,只是這段時間……,夫君還是須得多看顧我些。”
閔墨塵聽程蕓珠提到碧桃,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轉(zhuǎn)過頭說道,“我今天就搬回來住好了,母親那邊我自會去說的。”
程蕓珠有點詫異,她沒有想過,閔墨塵能這么快就的同意……,見到她驚愕的表情,閔墨塵卻有種說不出的得意,他抿著嘴笑,像一個得志的少年郎,隨即握住了程蕓珠的手,“以后心里有什么事直接對我講,別總是這么的不知所措,我娘是個沒主意的,就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