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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被她轉變的猝不及防,可何經(jīng)年沒逃避也沒害羞,很認真的點點頭。
“那我們試一下?!?
曲臨離起身,抽出張紙巾給他擦了把嘴,直接拉著人走向臥室,衣服褲子一脫,手臂交纏著倒進了被窩里。
何經(jīng)年的世界被她的味道鋪天蓋地的包圍,困意瞬間就襲上心頭,因為緊張而僵硬的身體也軟了下來,還拖著曲臨離搭在床下的腿一起扯進被窩,緊緊的把人抱在懷里,仿佛放下了所有的擔子,很快身邊就傳來了平穩(wěn)綿長的呼吸。
或許真的是太困了,睡了不一會兒他的手臂就軟了
下來,松開了桎梏,曲臨離從他身下爬出來,這次換成她將那個一直往自己懷里蹭的腦袋抱緊,兩只手環(huán)他背后拿起手機去聯(lián)系合作商的事情。
她可以肆無忌憚發(fā)泄對曾經(jīng)的不滿,但不可以對眼前的工作放手,不管聯(lián)系到什么級別的員工都禮貌的很,背后里搶生意卻是從不手軟。
而她一個摸爬滾打好幾年才勉強在組長面前當個二把手的人再補救又能做出什么貢獻,無非是替組長多挨點兒罵罷了。
手機無聲的亮起,同事的電話,她悄悄放開睡軟了的何經(jīng)年走到陽臺上接起,身子趴在了打開的窗子邊。
“臨姐,解決了解決了,對面經(jīng)理特意過來道歉了,部長和組長正和他們吃飯呢,項目還是我們的的,領導說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意思就是讓她把挨的那一下午罵都忘了。
也是,本來就是她的錯,她應該周六早上追去別人的公司去簽合同,中午就發(fā)回公司。
“怎么解決的。”
“你肯定猜不到,高山那小子居然是個富二代,家里和搶我們生意那家有來往,聽到領導罵人,就回家去聯(lián)系關系了,我們在飯桌上鞠躬罰酒的,人家在家里撒個嬌就成了,不過也別多想了,拿回來就好?!?
“他家里那么厲害,為什么要來我們這小破地方?!?
“是不是為了你啊,他不是實習的時候就跟著你,正式入職之后也自己主動提出要進咱們組嗎,不過我以前以為他是要找個靠山那種不務正業(yè)的男的,沒想的人家自己就是資本啊?!?
“想要找靠山他更不會圍著我轉了,最低也得去巴結組長往上級別,這種人啊,就是沒受過什么挫折的富二代,尤其是在追女孩方面,我不同意他就覺得丟面子了,等過段時間耐心耗盡了,說不定就走了,反正對他們家來說就是喘口氣那么簡單誒……”
身后撞過來一具帶著熱氣的沉重軀體,胸膛貼在她的背上能感受到劇烈跳動的心臟,她的手腕也被攥在手里,通話界面被緊盯著不放。
“臨姐?臨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嗎?”
“沒事,我沒站穩(wěn),別想太多了,去休息吧,周一見?!?
“好,拜拜。”
何經(jīng)年甚至都等不及她暗滅屏幕就強硬的將人翻過來,前前后后檢查了個遍,確定沒什么事情之后又重新抱回懷里壓得緊緊的。
“你怎么了?做噩夢了嗎?”
“嗯……我怕你去……”
何經(jīng)年和曲臨離都來自一座北方的小城,最早由一個廠子的家屬樓區(qū)慢慢擴大,劃成了一片廠區(qū),到他們這代人出生的時候整個地界也不過五個小區(qū)圍起來的大小,家家戶戶祖祖輩輩都在這里,鄰里間就沒有不認識的人,就沒有能藏住的事情。
整個廠區(qū)安安靜靜,之前發(fā)生過最大的事情是三區(qū)的老太太燒油忘關火了把兒子的新房全都燒成了一把灰。
而這件事的五年后,曲臨離遠嫁的媽媽帶著兩歲的她和她爸爸舉家回來,徹底打破了這座城的安寧。
曲臨離聽說,她爸年輕時可帥了,和老婆回娘家倒插門都能吸引不少未婚小姑娘偷偷來她家樓下看他,就算他好吃懶做天天大街上放風也無所謂。
等再過了一年多,這些圍觀的年輕姑娘就一個都不來了,可是三樓窗口每晚依舊會傳來男人扯著妻子頭發(fā)扇巴掌,抱著兩三歲的女兒往地上摔的聲音。
又過了將近一年,只生了一個女兒被指指點點一輩子的老曲也去世了,曲臨離的漂亮媽媽沒有了后盾也沒有了束縛,服喪期還沒過就拋下她離開了她從小生活的地方。
那段時間是曲臨離所有灰暗人生的開端,唯一的一點光亮是樓上的鄰居大姨,她是姥爺認的干女兒,能在她爸忙著和各種來路不明的女人鬼混的時候給她做一口熱乎飯吃。
十幾歲開始發(fā)育的小女孩兒瘦的皮包骨,個頭也長不起來,她一次次哭著求大姨晚上可不可以在她家睡,也一次次在爸爸殺人的眼神中抱著書包回到家里,鐵門被用力甩上,緊接著里面就會傳來碗碟子摔碎的清脆聲音,和一個接一個的巴掌聲。
那時候人們的意識里還沒有家暴這個概念,老一輩人是把“自己的兒女自己隨意打罵”、“媳婦兒越打越聽話”掛在嘴邊,派出所的幾個警察更是形同虛設,有好幾個還是她爸的酒肉朋友,看到她時甚至能開玩笑,
“這小丫頭銹住了,不長個!”
何經(jīng)年大概是從兩三歲開始有的記憶,只是都很模糊,他生命中最早的清晰畫面,是一個幼兒園放學的下午,他牽著媽媽的手往家里走,走到二區(qū)正要進家門的時候看見樓下圍著一圈人,一個頭發(fā)都花白了的大嬸奮力的顫抖的爬上樓頂,將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孩兒從樓頂屋檐邊上抱回來,女孩兒掙扎的時候風揚起,小小的何經(jīng)年看清了她腫起來的半邊臉,和臉上的淚痕。
酒氣熏天的男人擠開樓頂上的女人,將女兒扯過來,一巴掌落在了另一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