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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只持續了兩個月,見了兩次,第三次她回來,就因為在屋子里戴著耳機聽聽力沒聽見他的喊聲,她爸揪著她的衣領將人從屋里打到屋外,曲臨離的身體撞在了沒關好的房門上,摔了出去,正好她同母異父的弟弟從外面跑回來,四歲的男孩看著住在隔壁的陌生人,繞過她摔傷的頭跑回了家。
曲臨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當天晚上就回了學校,一路上都捂著后腦勺,大巴車搖搖晃晃,她的暈車病又犯了,靈魂卡在鬼門關搖晃。
好不容易挨到了學校,她沒進校門就又摔了一跤,膝蓋跪在地上好久都沒起來,門衛保安看著她身上的校服趕緊跑過來將人扶進門口,曲臨離謝過后又慢慢的走回了寢室。
室友都回家了,宿舍的暖氣閥門也被阿姨關
掉了,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沒脫衣服,裹緊被子。
可她第四個月還是回家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爸爸這次來接她特意打了輛車。
她是趕著晚上回來的,早上剛下過一場雪,路上滑的要命,在路燈昏暗的小路上司機不敢開太快,小心的往前挪。
曲臨離坐在后排昏昏欲睡,迷糊間她感覺爸爸在摸她的手腕,她睜開疲憊的眼睛,一瞬間被對面飛一般砸過來的大貨車燈晃得短暫失了明。
身體失重了,她只能感覺到那觸感熟悉的手掌狠狠的在她身上推了一把,整個人摔出了車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再重重的砸在地上。
后腦被磕到了同一地方,她在地上緩了好久才睜開眼睛。
她橫躺在馬路上,大貨車翻倒在了路邊的溝里,出租車已經被壓扁了,爸爸又半個身體爬出了外面,朝著她的方向爬,大量的血液從他身下流出來,覆蓋著雪凍成的冰面上,冒著白煙,又瞬間被冰封。
爸爸的手機就在她手邊不遠的位置,她看著那亮著屏幕的電話,一直看著,直到自己閉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覺。
一切都結束吧。
“我爸也死了,我可以自己過了吧。”
“不行,按照法律規定你現在還是未成年人,你媽媽就是你的監護人,這是她在法律上的責任,你不同意也必須執行的。”
像踢皮球一樣,她又回到了那熟悉的三樓,站在樓梯間,和弟弟面面相覷。
“不要不要我不要和她一起她要搶走我媽媽你滾!”
男孩子的撒潑哭鬧化成尖刀割斷了她緊繃神經線上最細的一段,她的腦子都沒反應過來,手就先揚起來一巴掌將比她腿都高的弟弟扇飛了起來。
那舉起手臂的姿勢和她爸爸一模一樣。
屋里的媽媽聽見聲音跑出來,二話不說替她兒子把巴掌還了回去,居高臨下的看著摔在地上的女兒,
“道歉。”
曲臨離爬了起來,沒再看他們娘倆一眼,開門進自己的屋。
媽媽在背后大喊,
“你就和你爸一樣是狗改不了吃屎,你爸打完人之后還知道跪下來哭,你是油鹽不進!誰知道你爸是不是你害死的!”
往屋子里走的曲臨離停下了腳步,看著屋里熟悉的家具瞪大了雙眼,插在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頭,她回身,
“你覺得是我害死他的,你去報警抓我啊。”
可惜她媽根本沒聽她說話,已經抱著兒子進屋了。
老房子的隔音是個玄學,能傳出去她和她媽放的狠話,傳不出去她爸打她的聲音,鄰居們閑聊的話題也是個玄學,能聊她殺了她爸,不能聊她媽天天抽她嘴巴。
學校放了寒假,曲臨離背著書包徹底回來住了,她一如既往的插著口袋往家走,那群不怕冷的老人又坐在樓下閑聊,
“這也太沒人性了,那是她爹啊。”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在她站停看向他們后突然沒有了后續,她望向他們的眼神比這寒冬臘月的風還冷,刮在臉上就留下一道口子,冒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