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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闖進第二大樓的秘書珍妮芙和賴瑞的話,大樓外是晴天,但在大樓看外面卻是暗夜無光的狂風暴雨,又有餓鬼什么的附身攻擊人,種種跡象都讓人意識到這棟大樓內的空間已經與原本的人間脫離了,簡直是鬼域、地獄。
賴瑞語畢,所有人一陣沉默,于是就聽到樓梯間傳來下面的怪聲,聽起來像有人哀喊、哭號,但又可能是風聲導致的。曾瓊靈問:「剛才那個人真的被附身?不知道被徐先生一腳踹開死了沒有。」
段豫奇插了句話:「如果不是鬧鬼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變成刑事案件。」
珍妮芙:「怎么會、那都是為了自保啊。差點要被殺掉,沒有徐先生發現的話,搞不好他就混進來把我們都害了。」
徐鈞磊起身說:「先上樓會合吧。」
段豫奇卻遲疑了下:「不去二樓看看嗎?」
賴瑞表示:「我們也不清楚二樓的情況,在一樓被嚇傻拼命衝上三樓,二樓大概也亂成一團,該逃的人已經都逃上來了吧,至于那些來不及的……」
段豫奇想了想,撓了撓頭發:「那我去看一下。反正結界設好了,萬一有東西我立刻衝回來。」
曾瓊靈點頭:「以防萬一看一下也好,如果不是太混亂就能看有沒有人需要救援,說不定有活人躲在二樓。這里畢竟那么大的地方,見死不救也不好。我跟你一起──」
「不,你們守門口,我先去看。」一番交談后決定由段豫奇走逃生梯下樓,他小心的推開門,底下沒有燈是深黑一片,完全沒看到剛才被踹的西裝男的影子,他往下踩幾階就聽到水聲,是他自己一腳踩進水里的聲音。
段豫奇心中蹦出一個驚嘆號,這二樓往三樓之間怎么淹水了,而且是在這么快的時間內淹的,但水也沒有繼續往上漫的驅勢,這當下他驚訝得忘了呼吸,覺得連心臟都要停止。
上方的人看他表情詭異往后退,前面黑暗里他隱約看到微光波蕩,守在門口的徐鈞磊跑過來抓著他的手肘喊:「快回來!」
段豫奇被徐鈞磊拽著奔回逃生門內,差點撲倒在地,徐鈞磊一手有力的撈住他,接過保鑣遞來的手電筒將人由頭至腳照一遍,所有人再度錯愕無語,因為他方才踩進水里的那腳,灰西裝褲管和白球鞋滴著血,那就是被血液浸染的樣子。
厚重的逃生門在震動,嚴常歡趕緊去把門的橫桿栓上,陰風往縫里吹,那些風一過設有結界的門就發出慘厲哀號。段豫奇看到的是一縷縷細白煙絲飄出門縫,勾勒出古怪的鬼靈、骷髏模樣,但隨即就被形成結界的能量吞滅,曾瓊靈掛著的玉石、擺的陣、歐陽湖給的符,都發出熾亮的光芒把妖邪滅掉。
嚴常歡跑回來挨近曾瓊靈問:「曾老師,結界能擋多久?可以保護我們嗎?」
曾瓊靈為難答:「不管是玉石還是符咒都只是媒介和指令,不是能量來源,能撐多久我也不曉得,基本上沒被破壞的話,就會像天線一樣接收電波,一直撐下去的。可是天線也不是不會壞,或者壞的也不見得是天線,而且我沒應付過這種情況。我看很多無害的游魂都在往上跑,我們把東西跟搜集的資源帶著,先回上面吧。」
于是他們回四樓,早先的據點。藍可楓帶著朋友和一些人在發食物,大家整理出一個空間休息,每個人繞成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飲食是從樓上找的,歐陽湖看到曾瓊靈他們就過來,吐了口氣說:「差點要派小隊去找你們。都完成工作了?」
曾瓊靈吸口氣:「完成是完成了,但是二樓情況不妙,根本下不去。」
萍姐也走近:「情況怎樣?五樓、六樓也佈好結界。高層跟其他部門的人都推出代表來,方便指揮人群。人太多了,所幸大家都是大人,能壓下情緒。不過聽說樓上有小孩。」
其他人抽氣:「什么小孩?」
段豫奇最先反應過來:「兒童臺、錄兒童節目的……馬的這真是……孩子怎么辦?」
答話的是剛才就在一旁聽的翁惠玫:「先讓那些哥哥、姐姐們安撫囉。盡可能哄著他們。」
曾瓊靈的呼吸明顯不穩,段豫奇站得近,關心道:「曾小姐你怎么了?」
她慘白著臉,在其他人燈光照明下那樣子看來很令人不舒服,她說:「我問了附近的靈,祂們說二樓以下已經變成陰河,是鬼域。」她指著段豫奇還染血的左腳道:「那算是陰河水。你要是當時再往下就不曉得會踩到什么。」
段豫奇不安往后退,恰好靠在徐鈞磊胸膛,后者雙手輕握住他肩膀,低聲安慰:「還好及時回頭。」
段豫奇站穩,回頭苦笑:「謝謝你剛才救我。」
不遠處,鄒延年擊掌兩聲吸引注意力,他表示為了以防萬一,除了教大家不要落單,還有身體不適時可以念的咒語,還希望他們能幫忙做一些紙人,這些紙人可以用來當作替身,而他們幾個老師也可以利用紙人來進行反擊。此外,一些人組成的資源搜羅小隊先搬來一箱裝電池就能用的通訊器材,是某些節目用的道具,測試過把有電的先留下,這就開始分配下一輪的工作。
萍姐對曾瓊靈他們說:「好了,你們先去吃東西吧
,吃完才有精神等救援。我要睡一下。」她說完抱著黑貓走開,留下幾個一頭霧水的人,曾瓊靈才代為解釋:「萍姐的修煉導師只有在睡夢里會找她,平常她展現的都是夢里學的東西。現在她應該是去夢里搬救兵吧。」
其他人這才恍然大悟,段豫奇倒是以前聽說過,當初不以為然,現在卻覺得這種能人高手多一些也好。他肚子也餓了,徐鈞磊在一旁問他:「段記者,我們找地方坐下來吃飯吧。」
段豫奇于是和徐鈞磊及其下屬一起坐在附近辦公桌吃東西。大家都沒心情聊天,但這氣氛不聊點什么又太悶,徐鈞磊于是安慰他們說這么大的電視公司,同時許多頻道都黑畫面應該會有人察覺不對勁,到時就會有人來救他們了。徐鈞磊的聲音沉著溫和,和藍可楓都是教人平靜安心的聲音,但又并不相同,藍可楓的聲音朗潤清新,不高不低,而徐鈞磊說話聲較沉厚,無形中好像能令人信服并跟隨。
說完話,徐鈞磊和保鑣把之前打包的飲食分給新來的兩個受難者。徐鈞磊察覺段豫奇沒什么動靜,關心問:「段記者沒胃口嗎?」畢竟才剛踩了一腳陰河血水,沒食欲是可理解的。
「噢,我在禱告。」他其實是看著李嗣做的便當捨不得吃,儘管黑暗中根本看不見菜色。
「跟藍先生一樣的信仰?」徐鈞磊問。
「不是。」他汗笑:「只是單純感謝做便當給我的人。希望還能吃到他做的飯菜。」他很想見李嗣,卻無比擔憂李嗣會跟珍妮芙他們一樣誤闖進這棟會吃人的大樓。他直覺這棟大樓變成這樣不是意外,停電也不是什么錄影意外,更不會是天氣導致的,畢竟現實里應該是大晴天的。直覺他就浮現了一個近來讓他很不舒服的名詞,天靈圣修會。
「段記者的便當是別人做的啊,女朋友?」
「唔……呵呵。」段豫奇一想就不好意思,也忘了回應,就是在黑暗里傻笑,然后開始吃。他吃到帶著蔥香的炒蛋了,蛋里還加了些起司跟牛奶,煎的熟度恰到好處,很香滑,但怎么覺得想哭呢。
不知不覺已經是午后一點了,整點的時候,有人負責報時間,藍可楓帶著一些人唱詩歌。很多人不是信那宗教,但現在卻覺得音樂能安撫人心,特別是這種時刻,好像聽宗教音樂也覺得安心了些。
輪流吃過飯、休息后,鄒延年等幾位大師討論過,就由他們先守在四樓,最年輕的歐陽湖帶著其他人往樓上疏散,以六至九樓為界,通訊就透過之前找到的通訊器材,每隔一段時間會組織幾個人送飲食下來,而且每個樓層也都有茶水間跟飲水機,還有自動販賣機,只不過電器一律失效,所以冰箱里的東西也應該優先解決。
除了這些通靈人之外,就是自愿留下的人了,其中包括想紀錄一切的攝影師阿鳴,膽子意外大,也意外講義氣的翁惠玫、嚴常歡,還有段豫奇、徐鈞磊,至于他的秘書在他堅持下和簡菲、藍可楓他們一起去樓上了,而賴瑞也由于太害怕而不愿意留下。徐鈞磊一點都沒有不悅,只說是人之常情,如此也好,還把保鑣也趕去樓上,他說:「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保護自己。」
留守四樓的兩兩一組,鄒延年、嚴常歡一組,萍姐跟翁惠玫,阿鳴跟曾瓊靈,徐鈞磊和段豫奇,各組分配到一支手電筒,也是從其他道具部門搬來的資源。
四組人聚在一起,也是在聚人氣,他們在方才藍可楓唱歌的空地圍成一圈,鄒延年就對段豫奇他們講:「我感覺出你們兩個有點不同。都是靈氣飽滿的人。」
段豫奇跟徐鈞磊互看一眼,前者聯想到李嗣提過的這傢伙是千年墓的墓主,高富帥但也頗神秘,之前不排斥徐鈞磊跟著也是想就近觀察,加上這人出手拉過他一把,印象是不壞,后者則是淺笑不語,沒表露什么。
鄒延年接著聊:「其實我看得出一個人是不是體質敏感,這也分很多類,那種體弱容易被上身的,我就交代歐陽老弟看著,畫些符給他們防身,免得出事,也不可能答應他們留下來。其他就比較一般了。你們則是屬于比較特別一類的,敏銳、直覺強,而且應該也是修行人吧。」
曾瓊靈也在觀察他們倆,她說:「我是國中出了車禍,脊椎受過傷,那時開始看得到東西,也變得容易被靈騷擾,為了自保只好往玄學、靈學發展。你們也是有什么機緣吧?」
徐鈞磊淺抿笑容點了點頭,但沒有要交代的意思,段豫奇也學他微微一笑,敷衍了句:「就差不多都是這樣吧。機緣嘛。」
幾個老師也識趣的沒有追問,倒是翁惠玫大吐一口氣,拍段豫奇的肩膀說:「沒想到你也有修啊?其實在這之前,呵,抱歉啊,我以前老覺得你們這些老師多數是神棍。沒想到都是真的有本事,而且還保護了我們。」
在座三個老師都有點好笑和無奈,鄒延年擺手說:「適當的懷疑才是好的。我們也不是本領很大,像我就是把這個當學習,做研究,偶爾上節目賺通告。」
曾瓊靈附和:「是啊,要是真的只靠替人解決神鬼的事,我們血肉之軀早晚要累垮的,不如跑些節目科普一下這類的東西,也能減少一般人自己惹麻煩再來找我們解決,順便賺錢,混口飯吃
。一樣是賺錢,上節目科普一下或是帶外景,怎樣都好過突然有人招惹妖魔鬼怪來還輕松了。」
大家一聽都點頭,尤其是同行的另外兩人。阿鳴就說:「可是萍姐不就是專門處理特別麻煩的事嗎?聽說今天是第一次上節目,沒想到就……」
萍姐苦笑:「算是一種歷練吧。」也是一個劫數,只是她心里想卻沒講出口。「我剛才稍微睡了下,我的導師說祂暫時能幫忙強化這樓的結界,而且祂說這是有人刻意設的陷阱。如果敵人是人的話,我們還能拼一下,但還不能肯定那個人也在大樓里。」
這話講出來,其他人又覺得背脊一涼了。這種事竟然是有人刻意做的,一方面也覺得若非人為的話,哪個地方會碰上這么夸張的情況,但又覺得普通人怎么能搞出這種事。果然最可怕的還是人。
萍姐撫摸黑貓的背,黑貓一直很安靜的待在她懷里,她接著講:「如果等下我睏了就是導師在召我,事情或許就有進展。希望四樓能守得住。」
阿鳴指著他們旁邊放的幾個大袋子說:「那些紙人也能派上用場吧?」
鄒延年點頭:「不錯。如果阿萍你睏了就睡,我們會帶上你,還有幾個辦法能擋一下。」
這時鄒老師拿著的通訊器響了聲,他接起來,是歐陽湖他們要確認情況,每隔半小時就要各層樓聯絡一下情形,歐陽湖他在六樓,藍可楓則守在九樓,并且讓兒童節目的人把孩子們都帶到七或八樓安置。剛才人群移動去各樓已報過一次時間,現在時間已是午后兩點四分。
為了之后可能發生的事,方便逃生或反擊,翁惠玫給他們講了下這大樓的規劃和配置,然后翁惠玫說:「我跟阿奇對這里算熟悉,跑的時候也是有用處的。」前提是我跑的時候你們要跟得上,她心中默想。
鄒延年對阿鳴說:「攝影先生你要不要先停機一下,我看現在還算平靜。」
阿鳴:「沒事,我還有備留好幾個電池。」
段豫奇:「讓他錄吧。逃出生天之后才有證據證明我們不是怪力亂神。」
「呵。」徐鈞磊聞言笑了聲,其他人都有點微妙的瞅他,他說:「這情況樂觀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