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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他看到我這個在他眼中的神明忽然露出一副丑惡的表情後,他看起來有些不安。
「怎麼了?」我語氣惡劣地道:「我已經厭倦了跟你演戲了。老實說,難道你以為我是甚麼完全不吃人間煙火的完人嗎? 我家里還有一堆av,我跟其他男孩子不是一樣嗎?」
「我就是跟你一樣的普通人。」
「文字是可以欺騙人的東西,那些歷史上的文豪在現實生活上不也一樣是男盜女娼?」
「再崇高的理想,再堅定的信仰,再憧憬的感情,再漂亮的文字,它們都是由凡人寫出來的。你甚至想像不到能寫出感人名句的詩人,實際上曾經殺過自己的妻子。」
「當你越是了解文學史,你就會開始漸漸質疑那些文字背後的真實。」
「說甚麼櫻花凋零的凄美意境,最後都只能在想像中用來感動自己。別以為我有甚麼文人傲骨之類,實際上我不也是一樣被揍得半死? 」
對付文學少年的時候,我實在太擅長了撕下那塊遮掩布。
越是追求浪漫的文學少年,他們就越是厭惡落魄的現實,彷佛生怕臟了他們的眼睛。他們是活在象牙塔上的人,彷佛他們一輩子也能活得清清白白,最厭惡妓女和流氓。
我直接兩個一起上,難道他還受得了嗎?
他想要的也許是兩個少年在絕望之中的雙向救贖,一個互相拯救的凄美故事。明明有才華但被混混折辱的落魄學長,說不定在他眼中還是令人心疼的加分項。
但我告訴他,我就是一個爛人,而且我還是一個毫無格調的平凡家伙。
比起他對我不切實際的憧憬期待,大叔用身體向我賠罪時的害怕,反而更令我感受到安心。我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在看到對方沉默之後,我就頭也不回地想要離去了。
他隔了大老遠之後,才對我開口輕聲道:
「為甚麼......要騙人?」
「學長你明明可以不出來救我,既然你要救我,你又為甚麼要故意說謊騙我? 學長你明明其實是一個溫柔的人,你明明拼命地趕走我,讓我回去讀書......」
「佐藤學長......」
「哈?」我立即轉身比了一個中指,毫不相讓地道:「因為我看到你就火大。我就是看不慣你一副苦苦堅持的樣子。」
「看到你被他們拳打腳踢時,就像看到當年的那個我。被別人強行從象牙塔里推出來,一個被摔得渾身都是爛泥又在哭泣的廢物。」
「我曾經也是有希望的人,對世上的一切事物心懷著熱誠和憧憬。但現實就是狗屎,無論你用多麼華麗的辭藻去形容它,它實際上也只是一灘狗屎。」
「你差不多該醒過來了吧,少年? 你不可能永遠一輩子也能浪漫下去!」
如果說大叔社畜像是我前途黯淡的未來,那麼學弟像是我被欺凌的過去,所以我看到他是絕對不可能有好臉色的,我的內心甚至對他感受到恐懼害怕。
我看似是盛氣凌人在教訓他,實際上我只是像一只在他面前倉皇地逃跑的敗犬。
因為他的眼睛里還殘留著光,哪怕他眼中的光竟然是源自我,但是他能正直地活下去。而我已經對現實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我知道現實只會變得越來越糟糕。
他同樣受到比我更痛苦的折磨,但是他還沒有被他們折斷了骨頭。
我是永遠不可能勝過他。
「佐藤學長,我會保護你。」學弟他彷佛堅定下來般道:「弱小的神明,信徒才有存在的價值。如果我可以忍受疼痛的話,那麼我也一定能忍受到反抗他們的下場。」
「我想要創造一個佐藤學長能重新回來,一個讓你能安心讀書的校園。」
「無論我要付出甚麼代價。」
「哈?你又在說甚麼胡話?」我看著滿身傷痕的他不自量力的樣子,不由得心虛地打擊道:「動不動就神明、信徒,你這個家伙是看漫畫看上腦了吧?」
「我喜歡你,佐藤學長。」
他摘下已經鏡片支離破碎的眼鏡,不再使用敬語的學弟臉色有些羞怯地道:「為了證明我的決定,我可以跟你做。既然賓館那邊已經交了錢,我們不用的話太可惜。」
「不要。」我立即果斷地道:「不要,你果然只不過是想要貪圖我的身體而已。」
下克上的尾隨狂學弟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