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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華在屏幕里看見一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的女人進來,試探的問。
“這是我媽媽……”
“哦!阿姨好!”話還說完,李華就和蔡媽媽打上了招呼。
“新年好!你是小澤的同事?”蔡媽媽看上去挺高興。
“呃……是,我和小澤是朋友!阿姨新年好!阿姨你好年輕,蔡澤語不說,我還以為是小語的姐姐。”
“這孩子怎么這么會說話。你哪兒怎么亮著燈?”
“阿姨,我在加拿大,我這兒現(xiàn)在是晚上。”
沒想到李華這么會聊天,哄的他媽媽很開心。蔡澤語反而被晾在一邊,無聊的盯著遠山頂上的一片雪白。
“我家小澤脾氣犟,你多擔待,也麻煩你多多照顧,他從小……”
“媽!”蔡澤語聽到不對勁,趕緊打斷媽媽的話。“你快忙去吧。”
“好好好,你們聊,你們聊,我去看看米泡好了沒,中午給你蒸八寶飯。”
“有空有家來玩啊!也祝你爸爸媽媽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蔡媽媽臨走還不忘給李華發(fā)出邀請。
李華又問了些,回程日期,天氣等等無聊的話題,才掛了電話。
聽說當初借給他錢的那個同學陳志輝,也放假回家了,和蔡澤語一樣都是住在父母單位分配的宿舍樓。
蔡澤語發(fā)現(xiàn)那個一起和他打架,罰站,抄作業(yè)的孩子,站在他窄小的臥室里熠熠生輝,簡單寒暄后侃侃而談關(guān)于學校教育資源的利用價值,關(guān)于社會資源的合理分配的見解。
他已經(jīng)上大學了,雖然并不是國內(nèi)一流大學,但他的學識加見識已經(jīng)在為社會創(chuàng)造價值做積極的準備,而自己還在為記住食材產(chǎn)地而沾沾自喜。
離開兩年,時間給他們之間拉開了空間差距。突然想起蔡爸爸說的:“再優(yōu)秀也是個服務生!”
他有些后悔去見他,又慶幸去見了他,好像隱隱有了方向,又好像不知道該如何尋找方向。心里無比失落!
臨走前一晚,媽媽克制著哭腔給蔡澤語遞過一沓錢:“這里是一萬塊錢,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你現(xiàn)在又工作又學習,怕你身體吃不消,你拿去買補品也好,交老師補課費也行。只要你健健康康,我們不求其他。別委屈了自己,孩子。”
“如果你真想上大學,我這張老臉還能管點事,我去想辦法給你恢復學籍…….”爸爸破天荒的進了蔡澤語的臥室,語氣依然冰冷。
在父母面前,蔡澤語的倔強不堪一擊,強忍眼淚說了一個字:“好。”順便把夏侯靘買的鋼筆遞給他爸:“爸,朋友送的,你可能用的著,我們都習慣用簽字筆。”這是兩年來,蔡澤語第一次當面叫“爸。”
蔡爸爸接過價值不菲的鋼筆看了看補了一句:“君子愛財 取之有道,閑靜少言,不慕榮利。”
這沉甸甸的愛和期望,讓蔡澤語在車上一夜沒合眼。
夏侯靘接到他,上車沒十分鐘就沉沉睡去。昨晚視頻看見他哭紅的眼,聊了一會兒就睡著了,現(xiàn)在這么困,肯定又在車上哭過,夏侯靘嘴角上揚。
明明是個孩子,還硬要裝出風輕云淡的淡然!偏偏這個樣子要了人命。
三小時以后,剛停好車,蔡澤語就睜開了眼轉(zhuǎn)過頭望著夏侯靘發(fā)呆。
“餓了嗎?”夏侯靘揉揉了他的頭發(fā)。
蔡澤語雙眼似閉不閉,搖搖頭,幅度小的都不易察覺。
“回家睡?”
又搖搖頭,這次幅度大點。
“我抱你上去?!”
“不!”蔡澤語鼓起兩腮,從唇逢里噴出一個字。
“你想干什么?”夏侯靘失笑。
“不知道,車里舒服。”眼睛漸漸聚焦,就喜歡看他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
“好!我坐車里陪你。你繼續(xù)睡,脖子睡疼,不許哭。”夏侯靘嚇唬他。
“你才哭,我是爺們,純的!”蔡澤語一個挺身打開車門。“這車誰的?”這是一輛嶄新的車。
“我姐的。”夏侯靘邊下車邊說。
“家里好干凈!”蔡澤語站在客廳驚嘆。提著行李箱走在后面的夏侯靘,不易察覺的挑了挑眉。放下行李箱又問:“餓不餓?”
“我都胖了這么多,不差一頓飯……”
“那你先吃我!”語氣毫無波動的強硬。
“夏侯色!”蔡澤語低吼,生氣的小臉紅了。
“要不我先吃你!我是很餓了。”夏侯靘跨步到蔡澤語面前,作勢去拉他外套拉鏈。
“去吃飯!我餓!”蔡澤語一手按住拉鏈,退后半步大聲說。
“回趟家,讓咱媽又給慣壞了,聲音都變大了。”夏侯靘搖搖頭,壞笑著。
晚上,夏侯靘靠在床頭,蔡澤語躺在他胸口,喃喃的說:“我以前做了特別傷爸媽心的事,我回家,他們一點都不怪我,還給我做好吃的。以后如果我也做了傷你心的事,你會怪我嗎?”
“我的心已經(jīng)給你了,你會傷自己的心嗎?”
蔡澤語似懂非懂!
“睡覺吧!別說話了,再說話就辦了你!”夏侯靘在他額頭啄了一下。
初八,公司正式開門大吉。上班的所有員工,都會收到來自各個部門領(lǐng)導或多或少的紅包。
有的年紀大的來就餐的客人也會給服務員發(fā)紅包,只為了討句吉利話。在包間崗位的服務員自然比別的崗位要占便宜。
臨下班在員工食堂吃飯,余洋嘟著嘴抱怨:“我們傳菜生跑的最勤,客人也不問問菜是怎么上桌的?也不給我們也發(fā)點。”
“照你這么說,客人還得看看菜是誰做的?菜是從哪兒來的?發(fā)個一條龍紅包?”蔡澤語和他抬杠。
“也是啊!可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余洋沒聽出來,還在為自己委屈。
“這個給你,我們一人一半!”蔡澤語把客人給的紅包放在桌上數(shù)了數(shù),一共21封,分出11封給余洋。
“真的,蔡蔡,你怎么這么好。難怪我越看你越好看,好像是回家胖了。”余洋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笑的瞇成了一條縫,手里緊緊抓著那沓紅包。
“我花十幾塊錢換來的新年夸獎,也值了。”客人給的紅包大部分都是一塊錢,偶爾也能碰到五塊十塊的。
“你不給我,我也覺得你胖點更好看……你昨天回來的嗎?我看你今天好累的樣子,坐了很久火車吧,走路都有點不利落。”
“嗯……”蔡澤語低頭吃飯含糊其辭。
昨天早上還在睡夢中,夏侯靘掰了蔡澤語的腿從側(cè)后面插進去,蔡澤語迷糊醒來,羞恥不已,小聲罵他禽獸,夏侯靘說都怪蔡澤語睡覺時哼哼唧唧勾引他。
結(jié)束沒一會兒,李華發(fā)來一個視頻,蔡澤語穿著睡衣到客廳和他寒暄了幾分鐘。回到房間又經(jīng)歷第二次‘洗禮’,理由是說蔡澤語和別的男人說話比和他說話溫柔!
一直到昨晚臨睡前,他一整天以各種借口做了四次,幸好今天白班,昨晚才‘幸免于難。’所以今天蔡澤語每塊肌肉每個細胞,都在抗拒工作時帶來的牽扯,而小心翼翼。
“哎!你知道嗎?聽說曉峰轉(zhuǎn)去KTV了。”
蔡澤語一愣,總經(jīng)理的親戚還會這么缺錢,居然會去那么煙火繚繞的部門,但是表面若無其事的說:“難怪今天沒見他,我還以為他換夜班了。”
“哦!”八卦被人中斷,余洋有些失望,“我們下班去玩吧?”補救般的發(fā)出邀請。
“我不去了,一會兒段公子約了我晚上吃飯,要不一起?”蔡澤語扒完飯盒里最后一口飯,抬頭看著他真誠的說。
“我不去了,和他又不熟,他每次和我說話都是問你的事情。”余洋癟著嘴,用筷子戳了戳米飯。
“他說一會兒去‘黃金閣’,咱們可以去吃點甜品和小吃,我也吃不下,他可能想到我不餓,才說去的‘黃金閣’。”蔡澤語繼續(xù)用美食勾引他。
“那我一定去。”余洋雀躍起來。“我發(fā)現(xiàn)你朋友對你都特別好!靘哥加我微信,也總問你的事。”
“你說什么?夏侯靘加你微信?什么時候的事?”蔡澤語正準備起身去洗碗,居高臨下的看著余洋不可置信的問。
“你這么緊張干嘛?!不記得什么時候加的了,他也沒問什么?就有時候問問你下班走了沒有,今天包間人多不多,我們工作餐吃什么…….也沒別的。你們又不對付了?”余洋試探的問。
“沒有!我就是好奇,洗碗去了,別戳了,米飯都戳疼了,不想吃就別吃了,正好一會兒還能裝下好吃的。”蔡澤語忿忿的,心想夏侯靘你的手也伸太長了!
到了蔡澤語語家,余洋看到他書桌上的書,吃驚的說:“你真的要去讀書啊!高中知識好難的!”桌上又多了許多蔡澤語從家?guī)淼臅凸P記。
他沒參加中考,在家混夠年齡就出來打工,用他的話說,實在學不進去,老師在臺上講的都是天書。
“讀大學得好幾年才能畢業(yè),畢業(yè)出來也是打工!我提前七八年打工,早掙錢。也可以彌補不上大學的損失。”余洋為自己的小聰明洋洋得意的說。
“不一定!”蔡澤語顧弄玄虛的搖搖頭:“我們沒機會選擇太多的工作,大學畢業(yè)一樣可以做服務員,也可以做其他,你想想我們除了做服務員進工廠,其他的工作我們有機會嘗試嗎?!”
余洋聽完喃喃的說:“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回趟家長大了,我突然不認識你了!”
“又一年了,我不一年比一年大,還一年比一年小啊?!我洗澡去了。”蔡澤語扔下腦子一團漿糊的余洋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