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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卻人間 by 陌上桑晴
【沈汶古代】【皇帝X將軍】【架空】
一·定風波
承嘉五年三月,老皇帝突然駕崩,未留遺詔。一時間,各方勢力風起云涌,圍繞皇位歸屬展開激烈廝殺,朝堂內外皆人心惶惶。
大皇子和二皇子沈歸海多年來苦心謀劃,拉攏大臣,培植親信,一時間可謂勢均力敵,朝中眾人皆以為短時間內雙方恐會僵持不下。然不出月余,這場血雨腥風的斗爭卻悄然落幕。
大皇子于府中服毒自盡,二皇子沈歸海順利登基,展現雷霆手段,將曾經的大皇子一黨誅滅的誅滅,關押的關押。凡是曾與大皇子有過來往的大臣人人自危,其中方氏一族更因旁支曾有子弟擔任大皇子的幕僚而牽連全族,被悉數關押。
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沖著鎮守邊關三年的方氏幼子方汶將軍來的。方氏一族手握兵權,雖表面上在爭奪中保持中立,卻暗中向大皇子投誠。沈歸海不可能容得下有二心之人掌管三十萬大軍,鎮守邊界?,F在方氏一族僅被收押,恐怕也是要以族人為質,逼方汶就范。
果然不出三日,新皇以方家涉嫌謀反為由,下令派人將方汶押解回京,由謝副將暫領元帥之職,如遇反抗,就地格殺。消息傳到邊關卻在軍士之中引起一片嘩然。原來方汶將軍賞罰分明,以身作則,深受將士愛戴。新皇殺伐果斷之名邊境將士亦有所耳聞,而今下令將其押解回京,恐怕兇多吉少。
幾個親信將軍合計后,派王副將趕往主帳求見方汶。
王副將跪下,拱手悲憤道:“而今新皇登基懷疑將軍有不臣之心,此去恐怕兇多吉少,末將知道將軍一心為國,然事急從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末將和幾個兄弟愿意誓死追隨方將軍,保護將軍逃至別國再做打算。”
方汶聽后,怒斥道:“王五,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番話,我現在就能治你個通敵叛國之罪!你家里還有父母妹妹,你跟我跑了讓你全家被誅九族嗎?再者我要是逃了,邊境必將大亂,蠻夷勢必趁機入侵,到時候烽煙四起,生靈涂炭,你擔當得起嗎?以后做事情之前能不能不要只逞匹夫之勇?你回去跟兄弟們說清楚,但凡有人以后再有這種想法,我拿你是問!”
王副將既悲傷又惶恐,道:“末將知罪,末將,必不負將軍所托!”
方汶將王副將扶起,道,“行了,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方汶語氣中突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新皇明察秋毫,知人善任,相信必定不會濫殺忠義之士。”
二·歸去來
翌日。新皇派遣之人便已至校場當眾宣讀圣諭,方汶與謝三看到來人忍不住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劉飛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輛囚車,指指囚車,對方汶拱手道:“陛下有旨,還請方將軍配合下官?!?
方汶心里翻了個白眼,道:“不敢當,劉大人,只是罪臣過去身負重任,劉大人可否通融片刻,讓我與謝副將托付幾句?”
劉飛道了聲“請便”,便退至遠處。
方汶對謝三道:“該說的,這兩日我已跟你交代清楚了,邊境之事你我心中有數。只是還有一樣,今后無論方汶身份如何,一切消息傳遞不必經我了。”
謝三心頭一驚,抬眼看向方汶,方將軍這是......,主子應該不會真的鳥盡弓藏吧。
方汶看謝三的表情,無奈開口道:“謝將軍,今后邊關之事,就勞你費心了。”
謝三壓下心中思緒,抱拳道:“末將必不負將軍所托!”
方汶點頭,而后轉向劉飛,大聲道:“劉大人,勞您久等,我已交代完畢。”而后將雙手置于身前,道:“罪臣方汶甘愿受縛?!?
劉飛走到方汶身邊,示意隨從將木枷,鐐銬為方汶戴好,道:“如此便委屈方將軍了?!?
方汶配合的同時打量了幾眼劉飛所帶的隨從,挑了挑眉,不禁心中暗嘆,唉,主人派過來的都是身邊的暗衛??!大局甫定,多少事務還等著收尾,主人這也太任性了。
不過很快方汶就沒心思想東想西了,這木枷戴上還真挺重,他稍微試了下動了下手腕,發現自己確實難以掙脫,而且一直由脖頸承受壓力時間久了肯定會相當難受。一想到邊關離京城遠隔千里,方汶心想,這一路上可有得折騰了。
方汶被押進囚車后找了個相對能借力的姿勢盤腿坐下,隔著木柵欄看了一眼遠處強忍著悲傷目送他的兄弟戰友們,心情也錯綜復雜。三年的時間,說對邊境的人事物完全沒有感情和留戀是不可能的,在此地他就像自由的鷹翱翔在廣闊的天地之間,而今他卻是要“自投羅網”了,只因為那網中有他心心念念之人,即使紅塵萬丈,碧落黃泉也要執著奔赴,即使身陷樊籠,深淵薄冰也愿伴其左右。因為,他之所在便是吾鄉。想到此,方汶心中升起一絲愧疚之情,別人以為他是要赴死,其實他是準備回家。
一行人就這么漸行漸遠,不過半日就離開了軍隊的駐扎范圍。邊關路多少崎嶇難行,方汶帶著木枷在囚車之中顛了這么許久也多少有些難受,只見劉飛在官道旁突然喊停下馬,吩咐隨從將方汶放出來,將木枷鐐銬解開。方汶被顛的有點懵,以為劉飛是想讓大家休息片刻,行個方便。
不料劉飛卻道:“主子有令,讓方將軍輕騎快馬,盡快回京?!?
方汶“啊”了一聲,隨即明白主人的意思,說道:“如此便有勞劉大人安排了。只是,這囚車怎么辦?”
方汶本意是想說是否需要安排人偽裝成他掩人耳目,不料劉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主子說,方將軍如果到了京城想坐可以接著坐。”
方汶:“.......”
三·謁金門
劉飛早已在沿途驛站安排妥當,快馬,干糧,水袋一應俱全。一隊人馬星夜兼程,日行三百里,終于在第四天傍晚趕回京城。
方汶本想馬上進宮,劉飛卻說:“主子吩咐,讓方將軍先在驛站休息一晚,明早準備妥當再去面圣?!?
方汶心下無語,主人這就是想看他坐囚車唄。
翌日清晨。劉飛又命人將方汶押入囚車,吩咐前面的人清道。
方汶坐在囚車里,無所事事地觀察四周,發現劉飛這專門挑的繁華的主道走的啊,路邊還有不少擺攤,逛街,吃早飯的都在看熱鬧。方汶倒是不覺得多丟人,只是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表情再悲憤一點,可是他馬上就能見到主人了,悲憤不起來啊。他只好一邊盡量保持面無表情,一邊又忍不住想到,主人玩這么大,之后可怎么收場。
驛站離宮門有一定距離,方汶到宮門前的時候正好趕上下朝。
眾位大臣基本都只看了一眼,就紛紛避讓,噤若寒蟬,不過也有跟同僚竊竊私語的。
馮大人是個耿直的,拉住走在前面的李大人,道:“這不是方將軍嗎?這是所犯何罪???”
李大人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不要亂說話,天威難測,快走吧?!闭f罷就拉著馮大人快步出了宮門。
劉飛命人將囚車停至一處宮殿前,隨后便進殿向沈歸?;胤A情況,不多時,殿中走出了一道玄色身影。
方汶看到那人走來,連忙在囚車中跪好,目光堅定又溫柔繾綣地看向來人。唉,許久不見他的主人越來越有王者氣度了。
沈歸海走至近前,揮手讓隨從暫且退下。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神中仿佛已說盡了千言萬語。
看到方汶平安歸來,沈歸海心中松了一口氣,隨即難免生出綺念。沈歸海圍著囚車走了兩三圈,上下打量著方汶卻不說話,不知打著什么主意,搞得方汶有點頭皮發麻。
就在方汶想著是不是逾矩轉頭看看主人表情的時候,沈歸海突然道:“看來傳言非虛,方將軍確有不臣之心??!”
方汶心中一凜,連忙道:“罪臣惶恐,請陛下明白示下?!?
已至半晌,沈歸海想著后面還有許多安排,也懶得跟方汶在太陽底下浪費時間,沒好氣道:“方將軍連見到朕如何行禮都不知道嗎?”
方汶連忙俯身,動作卻因木枷太重而看起來有點笨拙,道:“罪臣身戴重枷,未能全禮,請陛下賜罪。”
沈歸??粗皂樀呐`,心情不錯,也不過多計較,對遠處道:“來人啊,把囚車打開,將方將軍押到殿內,朕要好好審問?!?
方汶被卸掉了木枷,不過還帶著手銬腳鐐。侍衛將人押到殿內便自覺退下,只留下他們二人。方汶見到主人已經坐到殿內主位,連忙認真俯身拜道:“罪臣方汶拜見吾皇萬歲。”
沈歸海冷哼一聲,道:“起身吧?!?
方汶道:“謝陛下?!彪S即便垂眼跪直。
沈歸海冷笑道:“方將軍,你可知罪啊?”
聽沈歸海這么問,方汶有點緊張,一時拿不準主人是想讓他認什么罪,以及他又能認什么罪,不由得猶豫了片刻沒有回話。
沈歸海怒道:“方將軍是打算頑抗到底,還是罪名太多,不知從何認起???”
方汶聞言一慌,俯身道:“方汶不敢,方汶自知罪孽深重,萬死不能贖其一。不求陛下能饒恕罪臣,但罪臣的家人確無犯上作亂之舉,還請陛下能看在方汶鎮守邊關三年的苦勞上,饒罪臣的家人一命,所有罪責方汶愿一力承擔?!?
沈歸海心想,這奴隸也是不容易,又得與他那個無能大哥周旋,又得盯著家里那些不長腦子的族人,這幾年也確實是難為他。
沈歸海沉吟了一會,道:“這罪責方將軍想一人承擔,是準備受凌遲還是車裂啊?”方汶家如何處置的問題他也沒想好,還是容后再議吧。
沈歸海話鋒一轉,道:“朕聽說方將軍的部下個個忠心耿耿,聽到你要被押解回京還準備保護你逃出國境呢?”
方汶無奈,主人果然還是知道了,嘆道:“是方汶治下無方,罪無可恕。王副將他們忠君報國,屢立戰功,那只是一時的糊涂話,相信必不至于做出此等叛國之舉。如果陛下確要治罪,此事因方汶而起,請先治方汶的罪?!?
沈歸海冷笑道:“方汶,這一樁樁一件件都算你頭上,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朕砍的啊。”
方汶拿不準主人是不是真生氣了,剛回來還沒好好親密一下,他實在不想惹主人生氣,便想偷偷抬頭看看主人臉色,卻聽沈歸海道:“今日朕也累了,你既知自己罪無可恕,便好好地把那些做錯的事,該認的罪仔仔細細地寫下來吧。來人,把他押下去?!?
方汶有點驚訝,這么簡單就放過他?不太符合主人的作風啊。他趁著起身悄悄撇了一眼沈歸海,卻沒看出來什么,只得先跟著兩個侍衛走出殿外。
四·相見歡
方汶默默跟著侍衛,發現去的地方不是什么監牢,而是將他引至一處偏殿側門外。方汶心下了然,就知道今天肯定沒完。兩個侍衛卻不多說什么,替他解了鐐銬,欠身致意后就自行離去了。方汶心中多少有點忐忑,試探地推開房門,環顧四周卻發現主人并不在這,房間內桌案香爐內點著龍涎香,除此之外只有準備好的熱水、浴袍、清理用具等物。
方汶心知主人在等,也不敢磨蹭,迅速將自己內外清洗干凈,簡單擴張潤滑后披上浴袍,打開了房間內側聯通主殿的那扇門。令方汶意外的是,這里也不見主人的人影。這個偏殿并不大,殿內的陳設看起來與其他宮殿并無不同,主座居高臨下,后設屏風,兩側擺有矮幾,一側放著時令水果和點心,一側放著香爐,焚著線香,四角設有青銅制的仙鶴燭臺。唯一不同的是主殿正中現在擺著一副木質方型刑架。
方汶以為主人還沒到,便面向殿門跪在刑架旁邊等候。不多時卻聽到屏風后面傳來了沈歸海的聲音,方汶馬上轉身叩首,只聽得那人語氣中帶著不滿,說道:“三年不見,方將軍別來無恙啊?!?
方汶稍微向聲音的方向抬了抬身子,大著膽子回道:“主人......我們上個月剛見過面.....”
方汶不提還好,沈歸海聽到這句話心里的火氣越發壓不住。三年來他們雖然偶有見面,但顧及著彼此身份要偷偷摸摸不說,沈歸海一直也不敢放開了跟方汶胡鬧。現在人回來了,還有膽子挑釁他,行,欠收拾是吧,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這小子。
沈歸海這么想著,冷笑道:“方將軍這是在外太久,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吧?!边€沒等方汶回話,立刻命令道:“自己滾到刑架上去?!?
方汶連忙回道:“是,主人。”
方汶忙起身將浴袍脫掉,然后將自己的雙腳分開鎖在刑架的下面兩角,刑架高度看起來不高,卻另有玄機,方汶現在雙腿分開的角度很大,他就算盡力踮起腳,手指才剛剛碰到上方的鎖扣,只能向站在主座旁抱臂看他動作的主人求助,道:“奴隸沒用,請主人幫幫奴隸。”
沈歸海冷哼一聲,順手拿起一條黑色綢帶,走下臺階,走到奴隸身后,將奴隸的身體微微托起,把方汶的雙手一起牢牢鎖在刑架上方,又將方汶的眼蒙上,退到他身后遠處。
方汶只有腳趾能堪堪著地,與被吊著刑架上無異,又不能視物,無法判斷主人的位置。人在這種情況下,其他的感官會顯得更為敏感,可他竭力想捕捉一點主人的動靜,哪怕是呼吸聲,卻仍以失敗告終,仿佛殿中只他一人,僅剩絲絲縷縷的龍涎香氣撩撥著他的心神。
方汶不知道過了多久,但以雙臂的酸痛程度來推斷,至少有一炷香的時間。主人的腳步聲在他身旁響起,他微微側了側頭朝向聲音的方向,不料后背直接挨了一下藤條。力道不輕,又猝不及防,方汶沒能及時咬牙,發出了一聲含糊的痛呼。
沈歸海沒好氣道:“野了三年,規矩都忘光了吧?!?
方汶順服道:“方汶不敢,方汶請主人賜規矩?!?
沈歸海冷道:“三十下,報數。”
方汶道:“是,主人。”方汶心里多少有點興奮,好久沒正經挨打了,只是現在連偷看主人一眼都做不到,心里多少有點小遺憾。
藤條咻咻地帶著風聲落在方汶身上?!耙唬x主人責罰?!狈姐胄南胫魅诉@至少用了七八分力氣,剛開始就打這么重,看來還是有點生氣。
“二,謝謝主人責罰。”......“八,謝謝主人責罰。”方汶剛洗了澡不久,藤條抽打在身上的感覺比平日更甚,仿佛能割開皮膚,傷痕先是腫起后轉為一道道的青紫瘀痕。不到十下,方汶頭上已經隱隱有了薄汗,而且被吊在刑架上的姿勢有點不好用力,他還要在挨打的同時努力保持平衡。
“二十九,謝謝主人責罰。”“三十,謝謝主人責罰。”三十下打完,方汶的手腕腳腕也被磨得有些發紅。方汶原以為主人蒙了他的眼睛,恐怕挨打的時候落點不會固定,沒想到主人這三十下都打在他屁股上,形成了一道道整齊排列的痕跡。
沈歸??粗氲踉谛碳苌系呐`乖順的樣子,心頭的不快稍微被撫平了一些,知道自己下手不輕,便稍微湊近了些想看看方汶的傷勢,卻沒想到看到方汶腰窩處有一處箭傷的痕跡,一看就是舊傷,平時在陰影中不易察覺。
沈歸海稍微定了定神,湊近方汶看了一圈,仿佛百獸之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眼里的怒意卻更甚之前。這個舉動把方汶弄得心下更為緊張,他感到了主人的靠近,甚至能時不時感受到主人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雖然看不到主人的神色,他卻莫名覺得主人更生氣了。
方汶正在忐忑,卻聽沈歸海道:“方將軍,沒什么想交代的?”
方汶一懵,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主人怎么又開始這么說話,剛才不是審問過了嗎?怎么又來一遍???但記著回話的規矩,道:“方汶愚鈍,還請主人提點一二?!?
沈歸海本來想來日方長,沒想在今天太折騰這個小奴隸,但是剛才看到的情景卻讓他心頭火起,壓都壓不住,也懶得跟方汶再多費口舌,沈歸海深呼吸了一下,拿藤條戳著方汶后腰的傷疤,道:“方將軍真是戰功赫赫,朕在想該如何給方將軍論功行賞?。俊?
方汶愣了下,沒想到主人這么快就發現了那處舊傷。受傷的時間已兩年有余,傷疤都變淡了,當時方汶剛到邊關不久便遇到夜襲,正面迎戰敵人時卻遇到暗箭,還好方汶反應及時,才避過了要害,不過那傷處確實有點兇險,他怕主人不管不顧的過來影響大局,昏迷前囑咐謝三先不要上報消息,沒想到自己昏迷了三天之久,醒來后權衡再三還是隱瞞了傷勢的具體情況,只說是輕傷。
方汶知道主人是真生氣了,忙道:“方汶知道錯了,當初不該隱瞞您,請主人責罰。”
沈歸海知道他心里沒把自己當回事,又拿藤條在方汶身上其他的疤痕處戳戳點點,不陰不陽道:“朕怎么敢責罰方將軍呢?朕的江山萬民還仰仗方將軍呢。”
方汶聽到主人的話,心中更加慌亂,語氣更加懇切,道:“主人,方汶未能保護自己周全,還刻意隱瞞,方汶心知犯了主人大忌,無論主人如何懲罰,方汶都心甘情愿。”
沈歸海挑挑眉,冷道:“平時罰你,你不心甘情愿?覺得都是朕找茬?”
方汶心說,主人生氣了真是說什么都是錯的,口上卻連忙回道:“當然不是,方汶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