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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郁推開那雙手,垂眼淡淡道:“......下回我自己來就好。”
15.
其實這真是薄椹裝的。他拉過朝郁手為他戴儲物戒的時候還在想這小公子還不會推開他,即便朝郁事后推拒找補,可見他這一番親昵到底是試探出了什么。
這宗主之子十八載年歲間從來孤高矜傲,天資卓越而容貌昳麗,又受宗主夫婦寵愛,除去宗內(nèi)大能,誰也叫不得他一聲“小朝”亦或“師弟”。可這人剛剛可是應(yīng)聲了,還主動向長老問了好。
薄椹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小公子,含笑問道:“自小公子昏迷至今也有兩年,這兩年間宗門用靈藥和法陣為小公子保身固魂,如今蘇醒,可有感覺身體靈力充蘊,欲意突破?”
別說,隨著記憶的融匯整合,頭痛減輕的同時身體也越來越輕盈,神態(tài)清明,稍稍握了握手,便感覺到溫暖的靈力蘊于掌心。
這便是修仙的體驗嗎,怪不得人人癡迷此道。朝郁收回心思,平靜道:“并無,”繼而看向門外道:“今日便到這吧......你請便。”
說罷朝郁便側(cè)過身去不再理人,沒想到距他從現(xiàn)代傳過來居然已經(jīng)過了兩年!
怪不得,怪不得燕重不在。
他急于梳理所有記憶,這樣抓瞎似的和他人打交道真的讓他防不勝防。
不知道薄椹什么時候走的,朝郁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再睜眼就是翌日白晝。
經(jīng)過一晚上夢里的醉生夢死光怪陸離,他記憶上已經(jīng)完全接納了,也想起了昨天薄椹拙劣的試探,他卻一下就出了紕漏。懊惱的同時也給自己找好了說辭,只待最寵他愛他的宗主夫婦來問。
他只消說自己夢游奇境兩載,受前人點化,如今一朝轉(zhuǎn)變,講信知禮,倒也說得過去。
就著凈水洗了漱,侍女為他挽發(fā)戴冠,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寶鏡光潔明亮,與現(xiàn)代的鏡子并無差異。
朝郁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目若燦星,唇若涂脂,分明就是前世的模樣。只眉心多出一點狹長的朱紅花鈿,仔細(xì)看這其中好像有道傷似的,嵌著微小的一滴血珠。
他沖鏡中人眨了下眼睛,那姿態(tài)當(dāng)真是顧盼生輝。
朝郁想起先前“他”的高傲做派,心中無奈不已。那花鈿是為了美化血珠的,早前“他”看不慣薄椹年齡虛長他幾歲便處處比他能力更甚,對薄椹十分不友善,乃至一次比試中薄椹的劍尖不小心在他眉心劃了一小道,他更厭煩薄椹了。
只是陸夫人覺得并無大礙,添上額畫更顯兒子英氣俊美,便施法留下了。
但實際上朝郁覺得薄椹這人,斯文淡雅,氣質(zhì)出塵,往那一坐眉目含笑,當(dāng)真是賞心悅目,完全不似燕重那樣陰晴不定的冷漠樣子。
他不可避免地對薄椹心生好感。
16.
上午再無人來探視,朝郁按記憶盤坐在床上試圖感悟天地靈氣。
這個世界已經(jīng)存在太久太久,到這個紀(jì)元靈氣并不充裕,在同齡小輩皆練氣的歲數(shù),“朝郁”昏迷前已是筑基后期了。這二年宗門滋養(yǎng)著他的身體,可謂是大補,按理說他引導(dǎo)這些靈氣為己所用就該突破境界了。
然他心始終靜不下來,故而即使有了記憶卻也難以摸到修道的門路。
虛度一上午光陰一無所獲,朝郁蹙眉低低罵道:“...艸。”
他起身來到門外,臨近午時,太陽高懸于天將初春的暖意揮灑大地。
朝慕給他單獨安排了處寢殿,于是他居于第一峰某處偏僻的大殿內(nèi),殿外敞亮的空地和莊嚴(yán)的云柱石階昭顯出仙家非凡的氣派。
殿外空無一人,朝郁背著手溜達(dá)了全殿,面上習(xí)以為常內(nèi)心卻大為震驚。這修真世界真是不一般啊不一般,他各種感慨又十分想念現(xiàn)代的手機(jī)電腦,恨不能再穿回去把它們帶來。
就這樣飯點都過了,也還是沒人來傳膳。朝郁坐在石階上正納悶?zāi)兀瑢に忌夏恼c古代的美食,突然一拍腦門罵道:“我草,我是不是辟谷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朝郁仍癱坐在石階上仰頭數(shù)白云。玄劍宗第一峰是七峰中最高的,他望著天,一會覺得天真高一會覺得天觸手可及。
這么枯坐著念起以前上學(xué)的好,普通大學(xué)普通專業(yè)普通學(xué)生,有錢花還沒人管他,手機(jī)游戲小破站,和室友們開車搞黃口嗨最爽,除了沒對象還得寫作業(yè)考試以外,都挺好。
將死之事來的措手不及,臨走前委婉地和室友告了別,刪了手機(jī)電腦里不該有的,就匆忙來了這邊,不知道聽到他就那么去了的哥哥們會不會為他哭死。
他特地發(fā)消息給二叔叫他找人第二天上門看看,要留青白在人間的同時他還怕沒人給他收尸。
亂七八糟有的沒的想了半天,說實在真的挺難過的。唯一了解自己的燕重還不在身邊,他初來乍到,于這方水土沒有任何安全感和歸屬感可言。
正打算起身回殿,突然間,長階盡頭那扇緊閉的大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