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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水已經不像水了,他眼前模模糊糊,明暗不定,只覺得自己的頭發一綹一綹地向下垂著,黏膩的液體糊得他滿頭滿臉,他抬手一抹,又是鐵銹味兒的血。
“尹梓棋。”他說,“你沒發現這個水龍頭流的水不對勁嗎?”
尹梓棋把按在他后頸的手撤了,探頭看了一眼,其間陰莖在他腸道里滑得更深,惹得他抑不住地一聲喘。
“沒什么不對勁啊,”尹梓棋說,“你是不是發燒了?總是說胡話。”
他把開關扳回去,甩了甩濕淋淋的頭發。徒勞地張了張嘴,最終依然什么也沒有說。
這場性事格外漫長,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多投入,尹梓棋只是機械地重復著進進出出的動作,好像被人堵住了出精口一樣,硬得難受,但是良久都射不出來,只能暫停下來休憩,鬢間被汗打濕。
而尹恣榆也被折騰得好不了多少,只能靠撐著洗漱臺才能立得住了,小張著嘴急促喘息,腰間酸軟得撈都撈不起來。淅淅瀝瀝的水還從頭發絲上落下來。
在打盹似的間歇當中,尹梓棋鼓漲的性器還塞在他身體里,彎下腰拐起他小臂,大拇指蹭了蹭那根小臂上的皮膚,“你這里……”
他眼睛累得快睜不開,半瞇著眼睛扭頭看,又被頭頂的燈晃著,上下一切都發白。
那塊小臂內側的皮肉,沒怎么被曬過,嫩嫩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一顆痘。
他看見這已經冒尖的痘,突然間清明了似的,問他哥:“你知道我的日記本里寫的什么?”
“嗯?”他哥把自己的雞巴抽出來,要去洗冷水澡把性欲沖下去,“不知道啊。”
他轉過身,盯著尹梓棋扳開淋浴頭的背影,“那你為什么要讓我把日記拿回來?”
尹梓棋低頭,開始擼動自己的雞巴。
“尹梓棋。”他說,“你跟我就是玩玩對吧?”
“難道你不是嗎?”尹梓棋只把頭轉過來,水痕順著他的臉、他的脖子往下流。
見他不回答,尹梓棋把喘息含在齒間,嘲諷似的問:“你當真了嗎?”
他不說話,這等同于默認。
半晌,他終于說:“我果然很討厭你。”
一句撒嬌似的氣話,硬生生被他注入惡毒如同詛咒的感情。他想,真讓人作嘔。然后光裸著身體走出浴室門。
這時他突然想抽一根煙。
正當他望著窗外發愣,浴室門咔噠一聲被關上,尹梓棋穿好浴衣出來,看著他嘆了口氣,“太晚了,先睡吧,明天再說。”
他于是又開始不爽起來。尹梓棋最喜歡嘆氣,好像是無可奈何下的弱者舉動,卻牽扯出來一股子少年老成。
去吧,尹梓棋對他說,去幫我倒杯水。
他盯著那杯已經倒好的溫水,本能驅使他去拿桌案上的那瓶地西泮,潛意識里閃過無數問句,為什么家里會有……
他抖一抖手腕,幾乎把半瓶藥都倒進水里,奇異的是,每一粒藥片在接觸到水的時候都溶解干凈,好像這一粒粒藥片從來沒有滑下去過一樣。
他潛意識又開始閃過問句,為什么它會溶于……
尹梓棋喝下那杯水,他能聽見水在他哥哥喉嚨里的一聲響動,如同被扼住脖頸后的咽氣。沉降、脆生,勾人。
然后尹梓棋羊羔般在床上順從安靜地躺下,眼睛緊緊閉起來,面部灰白。他站在床邊,感受到時間在這具身體里的流動,死亡降臨前的安詳。
啊,這個時候尹梓棋——他哥哥的面龐忽然燦爛如焰,明明滅滅,同樣將他的面龐照亮。
他的哥哥就像……他想。
雖死猶生的東方維納斯。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舒一口氣,帶上臥室門前,他對床上安睡的人說:“晚安。”
他停一會兒,好像覺得這句問候過于蒼白,好心情地在句末加上一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