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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今天我們先到這里，到了駐地您可以到我的訓練室繼續。”亞爾曼看了看光腦，還有半個多小時。

“不……唔……我覺得……它現在就要出來……”伊恩不敢松手——一種嗡嗡的聲音，也許是換氣裝置——她猜想，從艦艇內部傳來。過了一會嗡嗡聲更加明顯，她的著靴子都感受到這種震動，背后的翼囊被震動催促，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下面是什么，發動機？”伊恩松開手，疑惑地問亞爾曼，“你能聽到聲音嗎？”她閉上嘴，模仿著哼出聽見的聲音。

“下面隔了好幾層才是動力倉，不過我沒聽到聲音，星艦即使減速也不會有震動傳到這里來。”亞爾曼看了伯尼一眼，他也回答沒有感覺。

伊恩盯著他倆看了幾秒，彎腰脫掉了靴子和襪子，赤裸的腳底明顯地感覺到了震動，她重復拉弓這個動作，仍舊是十分地用力，然而這一次器械似乎在震動中變得略微輕巧了一些。她半盍的雙眼露出些許微光，背后翅翼感受到從腳趾傳來的震動，蘇醒的末梢在翼囊里攪動著掙扎，將背后的皮膚撐起一團團凸起。包裹翅翼的薄膜被撐出了翼囊線的開口，鱗片在撐得極薄的膜下顫動，來自星艦深處的動力系統發出的輕微的共鳴似乎給了伊恩極大的力氣，她發出低吼，雙手幾乎將器械拉開，亞爾曼慢慢地修改數值，直至負荷增加到最大，之后發出了星艦一級戒備，全速向蒂拉航行的指令。

他面前的伊恩雙目極亮，往日平緩的肌肉在衣物下撐起一片片陰影。深綠色的淚痕出現在眼眶四周，她的翼尖劃破了包裹的薄膜，粘液在破裂處噴涌而出，散發出一陣甜膩的味道。背后撲啦啦地垂下兩片黑色的骨翼。骨翼的邊緣圓滑，上面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沾滿黏液的細密的鱗片反射著藍色和綠色的光芒。

伯尼站在伊恩背后，她黑色的翅翼扭曲地顫抖，末梢下垂著泡在地上的粘液里，并沒有完全展開，和他記憶里覆蓋了房間讓他平靜的綠色精神力量完全不同，黑色鱗片絢麗的光澤反而散發出一種不祥。翅翼折疊的部分露出一些銀色和綠色的邊角，暗示還有更多的部分隱藏在里面。

伯尼對亞爾曼打了個手勢，亞爾曼點點頭，對伊恩說：“雄主再堅持一下，您的翅翼已經出來了。”“嗯……好……我聽你的……”伊恩似乎進入了另一種狀態，不過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的，亞爾曼扣住她的雙手，增加了她雙臂上的壓力，迫使她使用更大的力氣。

伊恩閉上眼，她能感覺到星艦的核心動力在全速運轉，發出了更大的震動。背后骨翼上的粘液半干，沉重的拖拽感逐漸減輕。她抖了抖翅翼，讓它從翼囊里掙脫，向上立起，拉扯出長長的透明的拖尾。

“這礙事的器械…”伊恩嘀咕著松開手，于是液體金屬下降，器械消失在地面。亞爾曼驚訝地看著她，意識到她控制了星艦。伊恩的力氣似乎沒有盡頭，亞爾曼增加在她雙手上的力氣現在不值一提，她沒怎么用力就掙開了他。有許多東西進到伊恩腦子里，她晃了晃腦袋，星艦隨之移動，巨大的艦體發出了被扭轉的轟鳴，她的視界發生了變化，四周是渺無邊界的黑暗，零星的亮點遙不可及。孤零零的自己漂浮在毫無方向的宇宙里，她被強烈的孤獨和一望無際的寂靜占據。

亞爾曼的光腦上出現數條警報，他看了一眼就把控制權交給了伯尼，現在他的小可愛搶走了了指揮官的位置，他得安撫好她把指揮權要回來。

“伊恩……”亞爾曼握住伊恩攥著他外套的手，在她耳邊呼喚著伊恩的神志，他親吻著伊恩臉上出現的淚痕，被冰冷的觸感所驚訝。他把伊恩抱在懷里，輕輕親吻這些深綠色的痕跡，慢慢使它溫暖。伊恩垂下眼睫，似乎從無止境的黑暗里解脫。她欺身向前，抱住自己的雌侍，發亮的眼睛仰視著他，呼喚他的名字。

“亞爾曼…亞爾曼…我的指揮官…”伊恩的聲音輕不可聞，音節止于舌尖，但亞爾曼聽的很清楚。“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亞爾曼平靜地回答。

“可是你要自由…”他的雄主不滿意，“我抓不住你……”

“沒有您我不會有自由。”亞爾曼抵住她的額頭，再次傾訴自己的內心。他的余光瞥見伊恩的翅翼抖動著展開，慢慢地升起，鋪滿了整個訓練室的房頂，黑鴉鴉的翅翼隨之展開，背后露出了整片的藍綠色的光澤和銀色的紋路。他的小雄子攀附在他身上，聲音平靜地問他問題，兩只手卻在悄悄發抖。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亞爾曼想了想，他不知道如何證明。只好說：“您可以對我做您想做的，我不會拒絕。”

“我想……”伊恩似乎恢復了一些神志，她深綠色的眸子閃了閃“我想……”她在嘴里繞了幾圈，那些話就是沒說出來。她只是看著亞爾曼的雙瞳，“飛吧，記得回來，不要離開我……”

“不離開您……”亞爾曼吻住她鮮艷的唇珠，伊恩翅翼上的鱗片開始脫落，她的翅翼緩慢地扇動，讓這些鱗片加速落下，翅翼上逐漸露出透明的質地，反射的光線留下漂亮的流光，散落的鱗片落下時，變成星星點點的白色，逐漸消失不見。

亞爾曼感到伊恩的力氣越來越小，她眼里的光線消失，雙眼慢慢地閉上，她背后巨大的翅翼從天頂落下，鋪滿了地面，翅翼尾部展開了長長的尾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