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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曼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他抬眼看卡修斯,說了一個讓他更加不能相信的事情。
“維爾登中校,”卡修斯點點頭表示認識。“他讓小可愛坐到他的機甲里。”亞爾曼臉上掛著難以琢磨的微笑,看著卡修斯震驚的表情。軍雌們重視機甲更甚于自己的身體,加上神經駁接器會提高身體敏感度,全力操作時難免會有些體液漏在操作倉,因此“讓雄子坐到機甲駕駛艙”實際上是一種隱晦的邀請。
“他應該清理過了吧!”卡修斯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我不知道。”亞爾曼說,“我以前以為小可愛喜歡維爾登,他專門跑到新兵營的訓練場給維爾登畫了許多畫。你也知道這家伙比我們容易逗雄子喜歡……但那之后小可愛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連多看一眼他都沒有。”
“我想用他喜歡的東西留住他…可我不知道他喜歡什么…”
卡修斯笑了,在為情所困這件事上,他和少將并沒有什么區別。
“走吧,您帶我去見見殿下。”
伊恩第N次爬上軟墊堆起來的臺子,她似乎找到了一點訣竅,維爾登和埃文被她支得遠遠的,非常不放心地盯著她,生怕她又摔著了。她張開雙手,放空大腦,用力往上蹦了一下,才開始控制翅翼擺動。很像在空氣中游泳,她覺得,翅翼有力的根部帶動著柔軟的末梢,有時候她感覺這股力量并不是來自于自己的肌肉,而是從別的什么地方來的。
她閉上眼,嘗試用自己的力量震動翅翼,她不可能每次都找到星艦的核心這樣的能源借力。忽然感覺到迎面吹來一陣風,她可以在憑借升力滑翔時稍微休息一下。伊恩的腦海里出現了雨燕長而窄的翅膀,這種形式是最省力的。她翅翼上的鱗片開始飄散,露出光滑而透明的膜。柔軟的翅翼末梢出現了綠色的精神力絲線,逐漸聚集合攏延長了翅翼的長度,使它變長,形成更適合滑翔的形狀。精神力持續地從翼囊線溢出,隨著伊恩輕微地扇動,被流動的空氣吹拂散去。伊恩在空氣中毫不費力地飄起來,她甚至可以爬升到最高,之后收起翅翼,在下降的瞬間再展開,震動翅翼爬升到訓練場的頂篷。這個小游戲讓她很開心,訓練場內傳出了她開心的笑聲。
亞爾曼站在場地中間,小心地控制風洞的力量和方向,風力輕輕托著伊恩上升, 把她翅翼上逸散的精神絲向后吹拂,和尾須一起形成華麗的視覺效果。伊恩低頭發現了亞爾曼,她調整著翅翼,搖搖擺擺地下降高度,向他伸出手。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氣流托起,怎么也夠不著亞爾曼,幾次都被他操縱的氣流躲開了。伊恩氣的牙癢癢,頂著風洞飛到風口,撤掉了精神力的加成,借著向后的風力,縮起翅翼蜷身往下一扎,直到快撞到亞爾曼,才伸展翅翼和身體借著風力飄起。她用力抓住了亞爾曼伸出的手臂,立起翅翼企圖借著這股慣性把他也拽上來。
亞爾曼只是仰起頭笑著看她,雄子紅撲撲的臉上充滿了活力,深綠色的雙眼亮晶晶的,認真的眼神熾熱得要把他融化掉。亞爾曼心里一動,恍惚中覺得伊恩就要離開自己。不,他的小可愛拉著他的手,他沉迷于被雄子緊緊攥著的感覺,他輕輕拉住她,不讓她從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伊恩讓翅翼極力地伸展,甚至翼梢都努力地伸直。她催動精神力,讓精神絲線沿著翅翼的底部編織,讓自己的翅翼末梢變長,像猛禽那樣能撲扇出更多的升力。
然而她根本拉不動亞爾曼,伊恩倔強地和少將抵抗,翅翼的根部酸痛,精神力的絲線四處逸散成破碎的閃光。她再也沒有力氣扇動,汗水和委屈淚水被風吹走,只有發紅的鼻尖和眼角向少將控訴著她的委屈。最后她的手臂也酸痛得失去力氣,指尖從亞爾曼的手臂上滑開。
亞爾曼為自己的失神懊惱,他伸手抓住伊恩,把她摟到自己懷里。伊恩的兩條胳膊、前胸后背都感到酸痛無比,她忿忿地看著亞爾曼,扯著自己雌侍的領子對他發表不滿:“上次是我拉肚子,這次是我長翅翼,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她不等亞爾曼解釋轉身就往外走,她要找伯尼,亞爾曼只好跟著。走到軟墊邊緣時,伊恩才發現旁邊站著的一名陌生的銀發軍雌。
“殿下,”這名軍雌低頭撫胸向她行禮,“我是卡修斯……”
“亞爾曼找你來幫他欺負我的對吧!”她氣呼呼地說,隨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自己一向在人前保持禮貌,伊恩想著,眼眶里又濕潤了起來。都怪亞爾曼,她埋怨著,偏過臉,不想在這名陌生的軍雌面前丟臉。只這一瞬,她忽然明白了雄子的處境,不論是亞爾曼,還是伯尼,還是所謂的親衛隊,在亞爾曼的領地里,只有他說了算。
“抱歉……我不是針對你。”她紅著眼睛,勉強抬起手擦干凈淚痕,她無處可去,也不可能現在就回家,理智告訴她待在這里接受真正雌蟲強度的訓練是她必須做的事情,但感情上無法接受亞爾曼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她只能回到剛剛搭建的休息室。
伊恩鎖上門,把軍雌都關在外面。她倒在墊子上,懷念主星上那間黑暗的地下室,至少她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可以舔舐傷口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