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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妒忌像毒藥一樣侵蝕著阿爾托·菲斯特的理智,【誰都不許,我進不去,誰都不許!我不管殿下帶著誰進去過他的世界,在菲斯特拉沒有雌蟲可以越過我!!】妖艷的面孔扭曲著,又勉強克制著扯動了嘴角,在上將面前保持一個執政官應有的儀態。額頭的紅發從耳邊滑落了幾縷垂在嘴角,讓執政官的臉看起來被內心妒火炙烤。
【我賭德瓦恩只是來催促我們,阿爾托,否則契約結下的第一天殿下就會被接到洛特梅耶。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安德烈的意識在內心回響,而他的聲音也在耳邊提醒著執政官,“您看如何?”
盯著德瓦恩的銀色的雙瞳拉到了極限,阿爾托·菲斯特企圖在他身上看到來自于命運的提示,卻抓不到一絲震顫。他封閉了自己的內心,狠狠甩開了安德烈的胳膊沒有說話,大步流星地繞開了瑪緹亞斯,繞開了軍團長,用力地,重重地推開了房間門,擠開了堵在門口等待覲見的貴族們。“都滾開,把他們轟走!”他發著脾氣,“把我的飛行器開過來。”
黑色的飛行器在神廟廣場降落,躍下飛行器的安德烈轉身去攙扶懷孕的執政官,再一次被他扭頭甩開。守在神廟門口的狄尼洛從一群侍衛中間走出來迎了上去。【卡塔利亞對我透露了一點風聲,殿下想要恢復古代雄蟲的榮光,給了他一份文件,提到了一些可以用來當作坐騎的動物和新的訓練場。】阿爾托·菲斯特臉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新的神廟應該有一個寬闊的區域讓大體型的飛行生物可以活動,還要避免主腦察覺到我們在那兒提供蟲化的雌蟲給雄蟲乘坐。考慮到殿下在阿斯坦卡對雄蟲的訓練,神廟四周必須準備機甲的專用停機坪和維護系統。我猜殿下應該是要借用這種方式形成新的篩選手段,并且強制不同等級的雄蟲都能進入訓練機制,這對我們鞏固家族地位是個很好的機會。】首相跟在執政官身后,一直陪他走到神廟門口。阿爾托·菲斯特停了下來,狄尼洛的話分散了他急切的心情,陰郁的眼神落在狄尼洛嘴角的一小處紅色的痕跡上。很明顯,他的狄尼洛的嘴被什么東西過分地撐開了,而且傷到了嗓子,讓首相到現在都不能說出一個字。
“是勒里什?”阿爾托·菲斯特皺著眉停在貴族之門的門口,“不,另一個祭司,我在奈薩面前承諾過不能提起他的名字。”很明顯狄尼洛不原多提此事。他望了一眼緩緩打開的貴族之門背后的那層無法穿透的霧氣轉過身安慰阿爾托,【我去狄卡索宮了,阿爾托……不要沖動,】他對上了執政官的銀眼,【殿下本來就偏心,你做的越積極,越觸怒殿下,越不容易讓殿下偏向我們。】
阿爾托·菲斯特冷哼了一聲就算是回答了,安德烈邁步率先穿過了黑霧,他也緊緊跟了上去。光從斜立尖頂鑿開的鏤花中照下來,在神廟幽深的空間里落出一道道明亮的叢林。微微發著瑩光的小小飛蟲在腳邊漂浮,它們感受到穆拉的召喚而飛舞。很明顯,主母因為雄子的陪伴而愉悅著,因為他肖似奈薩的面容而滿足。
對菲斯特來說,這并不是一個好的征兆,這代表殿下的理智仍然沉睡。暗紅色的皮質長袍和繡著金色花紋的黑袍拂過平整而略顯粗糙的石板,停在一圈咔咔噠噠搖著尾巴的圣蛇面前。赤紅的朱尼爾伸出分叉的舌頭在空氣中擺了擺,從擰在一起的蛇堆里立起粗壯的身體——它在幾天之內就從伊恩的手臂粗細長到了幾乎有一個軍雌隆起肌肉的胳膊那么粗,身體也長長了一倍——讓這樣一條身型沉重的圣蛇盤踞在身上會要了雄蟲和亞雌的小命。銀色的蛇瞳里是阿爾托·菲斯特不熟悉的警惕神色。他聽亞赫亞說過,真正臣服于祭司的圣蛇會忠心地守護,不會再讓任何一個蟲族靠近一步。
薩瓦托斯公爵顯然對此也十分了解。他向這條粗壯的寵物彎下一邊膝蓋,伸直了后腿行一個貴族的禮節。雖然是和葉米利安一模一樣的行禮,卻因為雌蟲后背隆起肌肉的弧度和繃緊了衣料的胳膊而顯得更有侵略性和危險性——公爵看起來像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伏下了身體準備偷襲。【阿爾托,你猜,殿下為什么總是不喜歡你?】他一邊緊緊盯著這條庫哈拉蛇搖擺的蛇信一邊低下頭,黑池邊上極為安靜,銀發的侍從和親衛隊繞著黑池站了一圈,誰都沒有冒昧地獨自踏進白色的小廟。執政官的背影筆直地立在安德烈身前,紅發在頭頂射下的光線中燃燒,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行禮, 因為他只向奈薩和黑發的殿下屈膝。【你從沒有真正地像一個大祭司……】咔咔噠噠的聲音停了一秒,執政官回過頭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安德烈,【我曾因此蒙羞。】他不會忘記在幼蟲時曾因為亞赫亞廟伎的身份而受到的屈辱,【我已經坐到了最高的位置,不會為了什么再讓這些低賤的雌蟲有機會爬到我身上……】
安德烈笑了一聲,【不,我說的不僅僅是你的尊嚴】面前的蛇群扭著讓開了一條道路,公爵直起身張開骨翼,輕輕一扇就落到了小廟門前,【雄蟲,永遠都愛騎乘在強大的雌蟲身上,他們愛折磨和控制,并且不斷地考驗他們。阿爾托,這樣雄蟲才有安全感,你要通過每一次表達臣服的考驗,真正地站在雄蟲的角度去取悅,他才會真正地信任你。】
【我已經向殿下臣服。】阿爾托·菲斯特對著立起身體的朱尼爾昂起下巴,拒絕向這條舔夠了信息素和能量的畜生示弱。他微微瞇了瞇眼就找到了朱尼爾混沌意識中的痛處,逼著它倒退,提醒這條庫哈拉蛇誰才是它的主宰。【再想想,阿爾托。】安德烈提醒著他,【不要企圖從雄蟲身上獲得承諾和理解,這種努力沒有價值。】
栗色的長發在小廟門前打了個轉,公爵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石柱背后。紅發的執政官在袖子里抓住了綠色的十芒星,把它緊緊刺進手心,展開雙翼飛過翻騰的黑池。他一走進小廟就看見一臉疲憊的阿特戎倒在祭仆懷里躲在門口的角落打著瞌睡。電流的蛛腳在白色的石墻上滋滋作響,斷斷續續地從穆拉溫柔的那張臉對著的噴泉后面閃耀,照亮了陰暗的角落。“我不想動,我冷……”阿爾托·菲斯特聽見了黑發殿下的聲音,它迷迷糊糊地被雌侍哄著,好像快要沉入夢鄉。伯尼的聲音帶著笑意但壓得很低,好像在縱容心愛的崽子再吃最后一顆糖果。“但是您該休息了,再這么下去身體受不了。嗯,要不我們回去第六層,海因里希已經給您準備了浴池,只要兩個小時就能過去。”話語間響起細碎的晶幣碰撞聲,執政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了呼吸,在長久的沉默之后,阿爾托·菲斯特終于聽見了殿下的回答。
“我不想動…這里就挺暖和,你別停,我要聽這個滋滋的……唔……”黑發的殿下好像打了個機靈,把聲音悶進了雌侍的胸肌里。執政官跟著公爵繞過了穆拉緩緩旋轉的神像,繞過了雕刻著繁復花枝和各種生物的石柱停在噴泉前。以往細細流淌的碧藍綠色泉水翻騰著從石刻的花朵中涌出,用來容納泉水的石盆早已裝不下,全都流進了底部本用來容納晶石錢幣的池子里。他朝思暮想的殿下摟著雌侍的脖子泡在溫暖的泉水中,拿爪子扒拉著被伯尼擠到背后的晶幣,把亮晶晶的錢幣抓在手里,又從指縫間懶洋洋地漏出去。縱容他的伯尼中將敞開了前襟,誠心誠意地墊在雄蟲身下把一身衣服浸得透濕,只留下一雙裹著長靴的腳搭在池子邊上,身上纏繞的電流把灰色的池底照出一片明亮的閃光。
執政官的眉頭直跳,小廟里這眼來自于核心的泉水如此神圣和珍貴,竟然被這個粗野的雌蟲拿來洗澡。他的銀眼剛要拉長,站在一旁幾乎毫無存在感法拉赫忽然轉過了頭,睜著額頭上的橫眼盯著他。
“您怎么來了,”伯尼躺在池子里并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我以為議會改選的事情會讓您忙上一陣。”他摩挲著黑發殿下的肩膀,不斷用跳躍的電花補充著雄蟲的能量。阿爾托·菲斯特冷靜下來,他看到黑發的殿下臉色并不是很好,當電流纏繞身體的時候殿下的表情便會放松,但每次在電流發出的瞬間,那種被電擊的疼痛又讓黑發殿下的臉扭曲起來。他心愛的殿下已經精疲力盡,卻不知道為什么不能休憩,讓理智的那一面醒過來。
“殿下需要我。”阿爾托·菲斯特仔細觀察著伊恩殿下的神情,在心中飛快盤算著如何在蘇拉血脈的王子面前保護他的阿爾萊亞的同時可以分出精力進入殿下的世界。“只有我可以讓他輕松,也只有我可以主動進入殿下的世界尋找他。”
法拉赫和伯尼對視一眼,執政官勉強的兩次侍奉讓小可愛不高興。他并沒有像雌侍們那樣奉獻自己的汁水——因為執政官不愿理會那個讓他厭惡的胚胎,即使知道自己可以讓殿下輕松起來。他也無法進入伊恩殿下的世界,因為他不敢讓自己的崽子暴露在毫無精神力看護的身體里。阿爾托·菲斯特做出了承諾,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法拉赫自告奮勇地提出了一個方案——讓執政官把自己帶進伊恩殿下的精神世界,伯尼卻仍然擔心紅發的雌蟲會暗地里做手腳。他和德瓦恩一致認為將殿下帶走是最好的辦法,可現在情況有了變化,殿下的體溫開始升高,穆拉的泉水異于尋常地噴涌也許代表了主母的焦慮,使雌侍們不得不重新考慮強行帶走殿下的可行性。“您要帶我一起進去,”法拉赫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他上前一步走到菲斯特面前,“我可以在殿下的世界里尋找她,還可以在蘇拉的協助下潛入她的心靈之海,進入您不能進入的區域。”
執政官不愿意僅僅作一個擺渡者,他需要再次合理地被允許進入伊恩心靈世界的機會。在穆拉的小廟里,在主母的注視下,這是個極好的契機。但是阿爾托·菲斯特也留意到法拉赫提到的海域,他警告自己要忽視這個雌蟲的誘導,內心的天平卻越來越向情感那邊傾斜。“誰也不知道那邊是什么情況,”他的拒絕還未說完就被法拉赫打斷,“所以進入的雌蟲越多機會越多。”
“不行!”
“烏爾里希·莫隆尼,”安德烈召喚守在小廟外的,忠于執政官的子爵,果斷地站到兩位雌蟲中間。“他被陛下賜予了鼓舞的天賦,被殿下眷顧,也是最合適的雌蟲。”公爵用眼神警告執政官不要再為顏面掙扎,在伊恩殿下和阿爾萊亞面前,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他沒有選擇的余地。“不是隨便哪個雌蟲都可以被大祭司選中,”安德烈隔開了法拉赫,不客氣地驅逐他。“您至少得是個諾蒙的貴族。”
莫隆尼安靜地走進白色的小廟,和往外走的兩位雌侍打了個照面。蘇萊曼的王子走在前面,即時蒙著臉也能感覺到他的怒氣。強壯的伯尼中將提著濕噠噠的襯衫和外套,打著赤膊走在后面對他眨了眨眼。莫隆尼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和他約定的暗示,只是抬起頭去看穆拉旋轉的石像,她慈愛的那一面正轉向小廟的門口,好像在目送兩位雌侍離開,而嚴厲的那一面緊緊盯著腳下的莫隆尼,隨著他前進的腳步旋轉著,緩緩轉向執政官和公爵所在的翻涌的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