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螺旋13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縱使身體已經(jīng)快要到達極限,瞿影依舊死死地握著手里的“紫蟒”鞭,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不明白為什么南宮様遲遲不來,但眼前瞬息萬變的局勢根本不容他多想。
又是一記殺招襲來,瞿影側(cè)身閃過,手起鞭落繞在對方的脖頸間,猶如一條巨蟒將人直接勒死。下一瞬側(cè)后方又有人攻上來,體力嚴(yán)重透支的瞿影堪堪躲避了幾下,被一腳踢中肋骨,整個人向后飛去。
強行拽著霍白沁走出馬車的南宮樣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他心中一緊,還抓著霍白沁手腕的那只手下意識地用了猛力。
霍白沁驚呼一聲,想要掙脫他的束縛:“阿様,你弄疼我了!”
南宮樣面色如蠟,赤紅著眼望向那個方向——原本已經(jīng)跌出懸崖邊緣的瞿影借著鞭子的纏繞掛住了一根枯樹干,正艱難地想要爬上來——他整個人仿佛剛從水中出來一樣浸泡在汗水和血水里,因疼痛而猙獰蒼白的臉上依舊凝結(jié)著倔強的表情。
南宮樣看著這樣的他,恍然間似乎回到了當(dāng)年他們一起試煉的場景:有人踩著瞿影的傷口想逼他妥協(xié),誰知原本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少年居然會以折斷自己胳膊為代價反將他掀翻在地,無情且果斷地一劍封喉。后來南宮様才知道,那是瞿影第一次主動殺人,這個身形單薄的清冷少年從此被他記在了心里。
壓下記憶,南宮樣已經(jīng)松開了手準(zhǔn)備沖去救人,卻被霍白沁不管不顧地反手拉住了:“怎么了,你不是要送我突圍嗎?現(xiàn)在看到舊情人就走不動道了!阿様,你如此這般能成什么事!”
她原意只是想激一下南宮樣,卻沒想到這話當(dāng)真讓他停下了腳步。
然而變故同時也發(fā)生在這一瞬,只聞見一聲悶哼和刀劍劈裂樹木的聲響,瞿影一步踏空,直直向后墜去。
瞬間失重的感覺并不好受,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的風(fēng)刃切割著皮膚,他腦中混沌一片,耳邊卻傳來了呼喊,遙遠(yuǎn)得猶如天外緲音。
“阿影!”“瞿影——”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瞿影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某個縱身躍下的身影,朝他遙遙伸出了手……
秋日的鳯花澗其實景色很美,落了一地的楓葉如血似火,如今卻當(dāng)真沾染了血腥之氣。
就連鳳冠霞帔都失了顏色,目光所及之處是滿地躺倒著的支離破碎的尸體,大多數(shù)都因沾染了劇毒而渾身腐爛,七竅流黑血的模樣仿若煉獄里爬出來的厲鬼那般可怖。
南宮樣拉著霍白沁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跑去,方才瞿影墜崖那一幕在他的腦中反反復(fù)復(fù)凌遲著他的神經(jīng),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猶如中了毒箭一般在劇烈地顫抖、發(fā)熱、疼痛,牽扯著心臟每跳動一下都生疼。
瞿影就在距離他幾丈遠(yuǎn)處命懸一線,而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自己最初制定好的計劃,平安護送公主離境的功名和榮耀實在太過誘人——這于暗匣而言是頭功一件,于朝廷而言更是驍勇之姿,足夠他日后平步青云。
霍白沁自然不會知道這一路上南宮樣心中的百轉(zhuǎn)千回,她似乎是被剛剛殘酷的打斗嚇到了,老實被拉著逃離,也沒有再多言其他。
兩人跑了將近七里地,終于見到了事先安排好的接應(yīng)的馬車。等到要登車之時,霍白沁轉(zhuǎn)身將自己的紅蓋頭放在了南宮樣的手上。
在對方震驚的眼神里,她恢復(fù)了公主的尊容,卻拉低了語氣:“就當(dāng)是我最后一個心愿,你能不能幫我實現(xiàn)?”
南宮樣怔在原地,艱難地想要開口,要說的話無非還是那些尊卑禮儀和國家大義,被霍白沁哽咽著打斷:“這或許……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阿樣,我其實早知你鐵石心腸,從我們在宮里見的第一次面開始,我就在觀察你的一舉一動,你非池中物,抱負(fù)大野心也不小,但還是有些急于求成了。這些話我從前沒機會對你說,也覺得不該跟你說……但奈何我還是心悅這樣的你,哪怕你一直在利用我,可我對你的真心卻從來都不曾虛假。所以這次……就算是我求你,你能不能滿足我的心愿?”
最終,身份尊貴的新嫁娘含淚望著心上人給自己蓋上了紅蓋頭,一方紅布遮擋了彼此的視線,從此再沒了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