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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李讓又問。

“我，我有些線索，但還并不能確定是誰，也沒有證據?！鼻逖缯f。

“好?！崩钭屨f，他轉過身去，清宴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卻見他將那張紙放在燭芯上，等著它一點一點燃盡。

李讓平靜地看著清宴，說：“我不會去報官的，你藏著這東西太過危險，不要再讓人抓著你的把柄了。即便要報仇，我們也需從長計議，切莫輕舉妄動，朝堂詭譎兇險遠超你的想象，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清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緩緩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朝李讓磕了個頭，說：“公子之恩，我無以回報?！?

兩人說完真心話，也總算都松了口氣，尤其是清宴，他在剛剛出了一頭汗，這會終于忍不住開始喘氣。李讓拉著清宴癱坐在地上，兩人肩并肩看著屋頂的房梁，李讓用手輕輕拂著清宴的背，似乎是在盡心安撫。

“你當年是怎么跑出來的？”李讓忍不住問。

“我那天正巧被我娘使喚去集市買年貨，沒想到回來的時候，村子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那時候天氣很冷，但火將村莊烤得炙熱，我站在山腰，看著燃燒著的村莊，不知道該怎么辦，想要回去找我娘，不然我能去哪兒呢。這時候，我娘她……她還未被燒著，卻看到了站在山腰上的我，她對著我的方向做出快跑的姿態后，就撞在了守衛的刀上，再也沒有了聲息。士兵們大約也都被她吸引，沒有人注意到我，我就在山上跑了很久，最后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就被人販子帶走了。”說到這里，清宴的眼淚情不自禁地落了下來，他這樣子更顯得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升起垂憐之心，李讓幾乎從未見過他流淚，于是默默將他擁入懷中。

清宴靠在李讓肩上，用手揩了揩眼淚，說：“大約因為我當時太小，所以那些士兵才根本就沒注意到我不在村中，我方能僥幸活下來。后來我經過半年才被輾轉賣到公子府上，其實現在我對復仇的執念早已淡去許多，只想好好服侍公子，我欠公子的太多，只能用余生慢慢償還?！?

李讓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說：“沒關系的，沒關系的，你我之間不必計較這些?！?

清宴突然問：“公子吃糖嗎？”

“嗯？”

“方才出去的時候專門為公子帶了些糖回來，公子快嘗嘗吧?！?

李讓笑著看清宴將糖喂入他嘴中，清宴的眼眶雖然還是紅的，但是臉上卻帶了那種仰慕的笑意。

清宴需要找朝廷中的人復仇，而他，他也需要這一潭死水的官場有所變化，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個權力頂峰有他的位置，李讓想，他們天造地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