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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血、顏料從他僵白的軀體淌下,像腐敗的濁液污了軟榻,又順著榻角污了浴殿金磚,姜珩手中的“畫筆”終于暫歇鋒芒。
兩條絞繞雙飛的金龍游行在彘奴縱貫中腹的傷疤處,沿著胸骨中線探出龍頭,須鬃飄揚、口銜赤珠,每一片怒張的龍鱗都經姜珩的“刀筆”細致描繪、活靈呈現。
胸廓處的瘢痕,曾是兩道猙獰的豁口,昔年受刑時敲碎的一部分肋骨,便是經此血口取出。
按著瘢痕的走向,姜珩繪上了山川奔流、雷云翻涌。
恐怕這世上再墮落的淫妓也不會銘刻這樣驚世駭俗的紋樣,而他卻要帶著這些痕跡與姜珩抵死交纏,直至這副皮囊也徹底糜爛尸解。
“你喜歡嗎?”
耳邊是姜珩低沉輕柔的問詢,他用小狗般溫馴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彘奴瞇成一線的雙眸微微睜開。
他用行動向姜珩訴說著歡喜,半支墜夢落地,彘奴抿起雙唇,主動蹭上了姜珩的臉,目標準確得尋上他的唇,剛一相貼,就被主動含了進去,彘奴如他所愿得張開了口。
醇烈霸道的煙霧在姜珩的口腔中炸開,它們無法從緊密相貼的口唇溜出。
便只能下沉,嗆進咽喉。升騰,刺激鼻腔。
令人作嘔的苦澀直沖天靈,這滋味可比烈酒更難下咽,直到再也無法忍受,姜珩不得不落荒而逃,避開了愛人的索吻,他擰著劍眉咳嗽,煙霧從他的口鼻溢出,是難得一見的痛苦狼狽。
這一切都被彘奴仔細看在眼里,他的神情認真極了,他想從姜珩的眼中窺見怒火,從他的神情中探出嫌惡,可是……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無奈和包容。
為什么……這樣脅著愛意又無限縱容的神情從來就不曾出現在對的人臉上,若宣郎也能像姜珩一般看待自己,謝家又何至于落到今日境地。
煙霧絲絲縷縷得從彘奴的口鼻緩慢升騰而出,被煙霾浸泡的大腦忽然就清晰起來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莊王早已死了,數十年前不堪折辱死在了怣山上,沾滿淫液的尸骸被隨意拋棄在山野里,吸引了成精的淫獸,占據了他的尸囊與記憶。
失去墜夢香霧侵蝕麻痹的淫軀又開始瘙癢起來,空虛的洞穴,無窮盡得渴望肉棒的填塞。“莊王”的意識仍在掙扎,如這墜夢煙云一般不肯消散,乞求著再現舊景。
不過……這些已經不再重要。
“淫獸”伸手勾住帝王的脖頸,臉上的迷惘漸成癡魅,墜夢太苦了,苦得他開始肆意分泌涎水,他饑渴的盯著面前唯一的“救命解藥”用莊王那副磁性悅耳的嗓音發出最低賤不堪的淫語:“陛下御筆精絕~彘奴光是看著都要去了~”
他是彘奴,僅是彘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