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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體溫從彼此相觸的掌心后背脈脈傳導而來,如同一股暖流,瞬間又讓他安心下來,聽見小和尚繼續開口。
“貧僧并不這么認為。田施主你如果當真覺得‘痛快’,又為什么還會上鄙寺去向我師父求援呢?”
小和尚目光坦誠,筆直看著田一刀,如同看著一個負隅頑抗的赤裸孩童。
那雙形狀完美的大眼睛里似有盈盈水光閃動,但分外澄澈,不摻任何雜塵。
“所謂掌控生死,是有殺生之能,亦有好生之能。你若是當真能夠掌控生死,又為何會錯殺呢?”
他仰著臉問如是田一刀。
田一刀皺著眉,一眼也不看小和尚,亦不回答,只咬牙站在原地,雙拳緊緊攥起,甚至能看到手背突出的青筋。
沉默良久以后,令狐羽看見他把頭扭向另一邊去了。
小和尚看住田一刀良久,等不到回答,便將目光收回來,再次看向令狐羽,繼續說下去:
“田施主來到鄙寺以后,對我師父說了他與師父分別之后的一月間所發生的事。這一回,他殺了一個孩子。”
令狐羽驟然心尖一緊,聽見小和尚的聲音緩緩道來:
“那個孩子不是江湖中人,而只是一個偏遠山中無父無母的少年,依靠打獵放牧為生。這個孩子因為久居山中,很少見到外人,所以對山中的旅者十分熱情,見到田施主過路,就殷勤地邀請田施主到家中吃飯歇息。”
這種感覺說不上什么滋味,好像被浸在冷水里,努力想要吸一口氣,便灌得一腔腥烈。
令狐羽幾乎就要出聲阻止小和尚,讓他不要再繼續說下求。
但他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
他只能無聲地聽著小和尚靜靜說下去,整個人都倚在任遙身上,一動也不能動。
“田施主不知不覺在這個少年的家中逗留了足有一月,每天都告訴自己,明天一定要離開了,但在第二天早晨又總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己再多留一天,只留一天就好。起初時,他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愛,對他很好。但漸漸地,他就開始不能忍受。他不能忍受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會對他好。所以他把這個孩子殺死了。”
小和尚說到此處驟然頓下來,靜了好一會兒,合十嘆息,頌一聲佛號。
“我記得,田施主和我師父說到這一件事時,是這么說的:‘那小娃兒弄得老子好生煩躁,所以老子忍無可忍,一刀把他宰了。當時小娃兒都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還轉過身來困惑不解地看著老子,身上插著老子的刀,刀尖從心口刺出來,手里還捧著剛出鍋的糯米飯。血花子從他的胸口滋出來,順著老子的刀尖往下滴,把白花花的糯米都染紅了。’”